幸亏她遇见的是曹雪芹
2022/7/4 7:00:00 解味红楼

     点击上方预约直播我在之前的一篇文章里写过一句话:“假如我是贾宝玉,也会爱死了林妹妹。”有读者专门把这一句拣了出来,说“写得真好”,很能表达黛粉那种“就是就是”的心情。

    但是姐妹,我要提醒你一句,重点在前半句:“假如我是贾宝玉。”没有前半句,后半句犹如无根之木,根本立不住。如果黛玉遇到的不是宝玉,而是薛蟠之流,又不幸由家长做主嫁给了他,她只会有两种结局,要么被践踏,要么被跪舔。无论哪一种,反正本质上都是不懂她。而女文青终其一生所寻找的,不就是一个“懂”?

    她的精神世界于他而言,是一片湿漉漉的云雾雨林。头顶枝叶密不透风,脚下花草葳蕤蔓缠,他凌乱着深一脚浅一脚,不辨方向,寸步难行,若不敢粗暴削斫,只能仓促逃离,从此学会自觉绕行。他参不透她那些曲径通幽与虚无缥缈,林黛玉的文艺范儿,还必须得是文艺青年来对接。让一个唱《红豆曲》的去欣赏一个写《葬花吟》的,还勉强可以。虽不是次次接得住,比如参禅说偈语就让鄙视了,写诗也写不过,但至少在及格线以上门槛以内。

    但换成个唱《哼哼韵》的,就是人间灾难。比如一说池子里这些破荷叶子还不拔了去?林黛玉说我只喜欢李商隐的一句诗,“留得残荷听雨声”,前者马上领会:那就不拔了。后者恐怕只会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嚷:“啥意思?是让拔还是不让拔?......那就留着!明年吃这么粗这么长的藕!”就连她养的鹦鹉,只怕跟他时间长了,学说的不是“一朝春尽红颜老”,而是“一根*****”。

    所以不管前面瞥见林黛玉风流婉转时如何酥倒,不管薛姨妈宝钗怎么意意思思在黛玉这里投石问路,薛蟠就该是人家夏金桂的。他持棍,人家就把身体递给他;他拿刀,人家就把脖子伸给他,高度配合。就这沟通模式,双方上手都特别快,可不是天生一对么?啥叫般配?这就是。“破锅自有破锅盖”。文化修养决定了一个人的择偶审美下限(不是指脸),还有与伴侣的相处融洽度。古早电视剧《激情燃烧的岁月》里,酷爱读红楼的妻子在院里种鲜花,大老粗丈夫石光荣上前拔个精光,换种上玉米茄子,还浇了茅粪,臭味满院飘。当她哭哭啼啼的时候,老石绝不会像宝玉那样打迭出千般温存赔上万句不是,而是烦不胜烦地给一句粗话概括:“青草驴子屁多,丫头片子泪多!”还有一部神剧《少年天子》,精通书画的弟媳妇乌云珠是顺治求之不得的白月光,特意在她新婚之夜将自用的文房四宝赐给她。而乌云珠不喜文墨的丈夫博果儿,一见她抓笔就烦,嫌她手上“一股子臭墨味儿”。

    

    甲之蜜糖,乙之翔。凡事讲究适配。我们常常容易被对方与自己的差异性所吸引,然后再被这种差异折磨或劝退。虽说这年头大家都在讲磨合,但磨后才有的合,绝大多数是消耗后的妥协。粗柳簸箕细柳斗,最好的结合其实是你是谁,最好就遇见谁。活着已然很艰难,就不要再给自己的剧本增加表演难度了。回到红楼,是谁说过“黛玉这种人难得,难就难在很难遇到对的人”,与其说幸亏黛玉遇上的是宝玉,不如说,幸亏她遇到的,是曹雪芹。

    今天有这么多人爱黛玉,纯粹是曹雪芹的功劳。是他用自己独特的亲身感受,细细致致描摹出了黛玉的美与可爱,塑造了文学史上一个独一无二的代表人物。在某种程度上,我们对林黛玉的喜爱是曹雪芹引导的,我们对林黛玉式姑娘的审美眼光也是经曹雪芹一手养成的,自他开始,创造了一种“林氏美学”,将小性子与真性情、多愁思与有才学、尖酸刻薄与痴情傻意,这些看似相悖的品质混搭,塑造出了丰富立体的“千古一黛”。否则,她不过就是个上海话里的“作精哭死宝”。多么像我们自己的人生。人在年轻的时候,总会觉得自己得到都理所应当,是自己值得,有人爱是因为自己够美好,有成就是因为自己能力强,其实未必。须得见识过几番沉浮,才会收起最初的傲慢,意识到自己被看到往往是机缘巧合,是自己比别人幸运而已,从此开始变得谦卑,感恩上苍的偏爱。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林黛玉不常有而宝玉更不常有,雪芹更是稀缺顶流。联想你我平凡人,有适配的工作与家庭,有一半个懂自己的人就算血赚不亏,能有三五知己的,就是抽到了人生的上上签,你就做梦都偷着乐吧,还要啥自行车?

     以平常心,看无常事

     读红楼梦,做明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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