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喜州:你的天涯,我的海角
2014/8/2 小林

     人生来就孤独,终我们一生的旅行,都不过是在试图摆脱孤独。

     小林『梦里中国』摄影系列第九辑

     大理的周边,喜洲不算出名,昆明朋友发来信息说,他朋友的朋友在喜洲开客栈,不妨去看看。

     中巴车到喜洲的中午,天空下着微雨。镇口有棵参天的大树,上面站满了白鹭灰鹤,也不怎么怕人。树下的小城隍庙,传来鞭炮的声音,十分热闹。

     走近一看,原来正好是城隍诞,全镇的白族婆婆阿姨,几乎都聚集在这了。

     庙门前摆满了猪肉活鱼,萝卜白菜,糕点香烛,正在拜城隍。白族的祭祀,简单而隆重,神前摆满精致的手作花式糕点,而且给菩萨供上了一包香烟,还要把香烟竖起来点着,老是被风吹倒。

     我赶紧上前,帮忙把吹倒的香烟竖起来,得到了许多微笑和点头。

     祭祀既毕,是分食祭品的精彩时间,婆婆阿姨们各自带来了饭盒餐具,一字排开。有人专负责称菜,分菜,以求每份菜肴分配得不偏不倚,开展着最社会主义的封建迷信活动。

     赶路半天,饥寒交迫,看着洒满辣子花椒的五花肉和鲫鱼直流口水。于是开始给阿婆们敬烟,点烟。不懂她们说什么,她们也不懂我说什么,大家比划着自己说自己的。

     后来阿婆把我扯住坐下,塞给我一个饭盒,纷纷把自己碗里的肉往我碗里夹,我默默地给自己添了两次饭。到后来,阿婆们都夹着瘦肉直接往我嘴巴里塞,估计我当时的吃相,肯定相当凶残。

     有个带黑框眼镜,脖子上挂着相机的游客姑娘进来了,试图偷偷拍照。阿婆们很高兴,拉着她叫坐下来吃饭。姑娘可能没听懂,吓了一跳,赶紧摇手欲逃。

     当时我正盘腿端坐在自己的相机包上,满头油汗,头发凌乱,举着大碗和筷子,样子狼狈。

     我对她说,婆婆叫你坐下来一起吃饭呢。

     姑娘警觉地看了我一眼,说,不了谢谢!然后就飞快跑掉了。估计是被我的样子吓到了。

     吃完,婆婆们各自坐着马车回去村庄,我和她们挥手告别,说些各自听不懂的笑话,然后去找偏僻的乌瓦客栈。

     乌瓦的老板娘苏小姐淡淡的,让我自行安顿,淡淡的问我要不要一起午饭,后来我离开喜州时,她正好要去大理,于是又淡淡地顺路送了我一程。

     所以,谢谢你,苏小姐。

     骑着乌瓦家的自行车,在镇上横冲直撞。

     去洱海的土路有大概七八公里,一路空无一人,只剩下我一人一车在细雨中飞驰,偶有一只松鼠飞快窜过马路,我们互相被惊吓了一下。

     一路看到无数的各种鸟。白鹭和牛背鹭在翠绿的稻田里成群结队,有

     有一两只高帽子长尾巴的戴胜陪着自行车飞行一段,乌鸦、燕子和麻雀则满天都是,有时会高空掉下一坨便便,好在我车技了得,处变不惊,幸未中招。

     相机包里,揣着一只甜的,一只咸的粑粑,有时咬一口甜的,有时咬一口咸的,喜州粑粑的美味,果然是名不虚传。

     洱海边下着微雨,远处的山被云雾所淹,只剩下半截山头,天空和海面都是灰蓝色的,偶尔有鸟儿飞过泛起一些涟漪。海的对面,是热闹非凡的双廊古镇。

     海边只有我一人,和被我骑得泥泞不堪的自行车。路的尽头是一截伸进水里的长长的断桥,还有一些长在水里的枯树伸展出奇怪的姿态。

     绿的水藻,随着细雨在水中飘荡,一只小水鸡突然钻进水里去了,在

     担心它被淹死之前,在很远处突然跳出了水面。

     雨忽大忽小,蹲在断桥的尽头,头发被淋湿了,雨水顺着额头滴下来。

     如果那天有人路过那里,或者会觉得是邻村的傻子偷跑出来淋雨了吧。

     记得有个小朋友问我:“人生是不是一直这么无聊,还只是年轻时会这样?”

     我的回答是:“亲,会越来越无聊的。”

     人生来就孤独,终我们一生的旅行,都不过是在试图摆脱孤独。

     这样的寻觅,困难重重,却值得花掉我们一生的时间,或许,这也是我们无聊人生里,唯一不那么无聊的事吧。

     这是我在洱海的海角淋了很久的雨之后,打第三个喷嚏之前,突然醒悟的。

     傍晚,回到喜州镇中心的四方街,在路边小店买了一条蓝色的小毛巾,擦干了头发。

     天色已经黯蓝下来,还在下着小雨,最热闹的四方街也很少有人走动了,生意最好的那家喜洲粑粑的老板开始收拾他的煤炉和大铁锅,准备开始坐在屋檐下吃晚饭。

     街的另一头,有人家在做法事超度先人,偶尔吹两声唢呐,偶尔放一串小鞭炮,鞭炮声在雨夜里沉闷得不甚分明。

     镇上所有的店子都关了门,只剩一家餐馆开着。已经是深夜九点了,一个客人也没有,连服务员都开始打哈欠了。

     我问,有烧烤,有啤酒没?服务员说,当然有。然后她大喊一声,后面厨房跑出来一个小伙子,开始试图点燃饭店门口被雨打湿的烧烤炉。

     半个小时后,饥肠辘辘的我制止了小伙子的努力,那个烧烤炉还是潮湿的。我说,随便来点什么你们现有的我吃吃就行。

     然后我喝了一碗牛肉野菜汤,吃了一碗白饭。对着潮湿泛蓝的夜空,喝了两瓶冰镇的风花雪月啤酒。

     第二天一早,我就坐着苏小姐的车,离开大理。

     车里放着许巍的歌:我坐在我的房间/翻看着你的相片/又让我想到了大理/阳光总那么灿烂/天空是如此湛蓝/永远翠绿的苍山/我爱蓝色的洱海/散落着点点白帆/心随风缓慢的跳动/在金色夕阳下面/绿色的仙草丛里/你的笑容多温暖……

     快到古城的路上,苏小姐淡淡地指着公路上的三点钟方向,淡淡地对我说,看苍山的云海。

     我看了一眼,举起相机拍了一张照片,就此告别了一个名叫喜洲的小镇。

     路上这偶然的一面,或是你的天涯,或是我的海角,然而,我们终将擦肩而过。

    

     镇口的参天大树,站满了各种鸟儿,夜鹭的叫声最悲凉,牛背鹭则是骂街般的喧闹。

    

     城隍庙里的祭祀,供品做得特别精致漂亮。

    

     给城隍爷上的烟,很朴素,不过五元一包。我偷偷给他供了根三十五块的芙蓉王,希望城隍爷能保佑我发财。

    

     大家凑一样的钱,当然要用秤把肉分得公平。

    

     还有些阿姨自发组成监察委员会,无情地指出,哪碗肉分少了,哪碗肥多瘦少了,讨论了好久,纷争才慢慢平息。都是雨露神恩,怠慢不得。

    

     最喜欢夹着瘦肉往我嘴里塞的婆婆,我看起来一定是很缺乏营养的样子。

    

     与坐着马车回家的婆婆们告别。

    

     刚下过雨的古镇,寥落安静。

    

     四方街上最好吃的喜洲粑粑,没招牌没店名,大家认住老板的样子就可以了。甜的里面有玫瑰花瓣,咸的馅里的肥肉一吃就知道是土猪,都好吃。

    

     一家人在做法事超度先人,烧起松枝柏叶。

    

     入夜,人本来就不多的街上更安静了,雨中等了好久,才等来一辆摩托车开过。

    

     去洱海的路上,我的自行车惊起了一群稻田里的白鹭。

    

     洱海,一株沧桑孤独的向日葵。

    

     洱海的海角,在细雨的废旧码头边站了很久,旁边是沾满泥浆的自行车,沾满泥浆的相机包,沾满泥浆的镜头,还有偶尔迷失方向的一只雨燕掠过。

    

     洱海边的野地,灰鹭不甚怕人。

    

     喜洲的傍晚,天蓝得比别的地方更久一些。

    

     深夜走回客栈的路上,连路灯都关了,手机也没电了。推着自行车深一脚浅一脚,如同走在梦里。

    

     你的天涯,或是我的海角,我们终将擦肩而过。

    

     乌瓦客栈,苏小姐种的花。

    

     离开的车上,回望一眼。

     苍山下,洱海畔,那个名字叫喜洲的小镇。

     2013年夏,小林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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