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稻葵吹哨
2022/5/16 19:53:48 人间三角
刚刚过去的这个周末，清华大学教授李稻葵把自己变成了风云人物，因为他在2022清华五道口首席经济学家论坛上面发表了一些言论。其中两个说法流传最广。
第一个：两年抗疫为每个百姓平均延长了十天寿命
李稻葵：把美国的数据中死于新冠疫情的数量乘以四：假如中国没有做好防疫工作，过去两年会有400万生命的损失。每一个失去的生命的挽回，相当于让每个人多增加了10天的寿命。过去两年伟大胜利，为每一个百姓的平均寿命延长了十天，平均每年5天。
第二个：一边生产一边隔离
李稻葵：很多的工厂不能完全复工，复工不能完全复产，不能自毁长城，只忙着减少感染，忘记产业链，保护产业链就是保未来经济增长的潜力。
所以，不能只盯今天也要看明天，明天的收入也很重要，所以产业链一定要保住，怎么保？一线工人能不能暂时集中起来建板房，不要居家隔离，在工厂旁边隔离，一边生产一边隔离。
对于李稻葵的第一个说法，有网友提出：我把我那十天捐出来行不行？
对于李稻葵的第二个说法，有网友总结，集中隔离，一手抓防疫，一手抓生产，肯定能赢，就叫“集中赢”吧。
这两个说法已经被骂得体无完肤，在疫情管控中备受压抑的人们，把李稻葵当成最新的活靶子，将他打成知识分子的败类，无良文人的代表。
声明一下，我与李稻葵非亲非故，八杆子打不着，但是想提醒大家一下，这事能不能换一个角度来看？
首先，李稻葵还说了第三个事——给老百姓发钱。但这个事的传播度远远不及前两个。
李稻葵：怎么通过保经济保生命，保护老百姓的消费。李稻葵认为疫情影响，很多消费是下降的，不仅因为网购不了，还因为很多百姓收入下降导致消费下降，并且消费下降有惯性。数据研究发现，今天消费下降1%，未来七八年都会下降，会有心理的阴影。为了保居民的消费，物流一定要畅通，更重要的是要对受影响的百姓直接给予现金补助。
以上海为例，有2500万居民，平均4口人算，有600万个家庭，选出收入最低的10%即 60万个家庭，每一个家庭给一万块钱现金，60万个家庭需要60亿，特斯拉一年交给上海市政府，按照原来的预测明年是20个亿，上汽一年交的税在150亿以上，拿出上汽集团交税的60亿给最穷的10%家庭补助，同时给需要集中隔离的人现金补助，通过这个方式稳住未来的消费，不要产生心理的阴影，稳住未来的消费就是稳住健康。
纵观李稻葵的发言全文，可以发现他的叙事逻辑是这样的：
首先肯定过去两年的抗疫成绩，所以算出了“平均寿命延长十天”。但是在算完这笔账之后，他跟了一段：
生活水平提高是提升健康水平、增加人均寿命最重要的因素之一。过去的30年或者20年平均人均消费上升或者下降一个百分点，带来十天的人均寿命的上升或者下降。提高老百姓生活水平就是延长平均寿命，1%的人均消费增长能提高每年10天的生命，十天相当于通过抗疫挽救了400万的生命。
言外之意是，假如因为抗疫让人均消费每年降低了1%，那么人均寿命就会减少10天。当然他没有点透，但他表达的意思还是清晰的：抗疫很重要，但保经济、保消费也很重要，两者都是性命攸关的。
“一边生产一边隔离”的说法确实容易让人产生“集中赢”的不好联想，但是他想解决的问题是很多工厂不能复工复产，很多工人在家隔离没有收入坐吃山空。李稻葵建议的“工厂集中隔离”，跟现实中正在发生的“家里蹲”，到底哪个更坏呢？
不过，“集中起来建板房”是坐而论道口水化的建议，几乎没有实用意义，因为假如相关地方、相关工厂能这么做，肯定早这么做了，不需要等经济学家建议。
李稻葵的生命账算得很粗糙，网友总结的“集中赢”说法更是拉满负面，但是他要表达的核心观点没有得到传播，却令人感到遗憾，他的核心观点是——抗疫很重要，但经济不好也会死人的，保经济也是保生命。
而李稻葵给出的最具实用性的建议——直接给老百姓发钱，也被嘲笑他的声音淹没，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
你当然可以说，发不发钱他说了又不算。是的，但是既然发钱他说了不算，“集中赢”他说了就算了吗？如果把李稻葵的发言都当成片汤话、场面话，那么他不需要表扬，也不需要挨骂。如果把李稻葵的发言都当成严肃建议，那么我们也应该尊重他对保经济、保消费的呼吁。
他的有些说法应该放在“中国专家必备话术”的范畴下来理解，那样一个场合，那样一个身份，有些话是必讲的。普通网友可以不懂，媒体人都该懂的。
照我看，李稻葵可能本来是想吹哨的，“保经济也是保生命”恰恰是当下最需要一种呼声。但是他的表达方式撞上自媒体时代的传播方式和长期防疫下的公众心理，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小丑，一个笑话。
这固然是李稻葵的悲哀，却也不仅仅是李稻葵的悲哀。我们也不妨想一想，我们最需要的是又一个活靶子，还是直面经济、民生这些实际存在的问题？可能大家都觉得讨论实际问题又累又麻烦还没什么效果，不如骂砖家来得爽快直接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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