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的医学：根治性手术能根治吗？
2017/11/8 老黄谈医论道

     作者：黄晖，中国中医科学院研究员、现任职于中国中医药科技开发交流中心、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人才交流中心

     根治性外科手术其实就是一种激进的外科手术，也就是更大范围地切除器官组织。自威廉·斯图尔特·霍尔斯特德倡导根治性外科手术后，由于“根治”一词确实很诱人，因此，根治主义一直以来大行其道，霍尔斯特德的跟随者们也得以开枝散叶，各挡一面，每个人都被“分配”了某个器官。除了一位致力于脑部手术的学生没有秉承老师对根治性手术的嗜好，其他器官的根治性手术得以全面开花。事实上脑瘤的根治性手术操作不仅困难，而且不可想象，即便外科医生希望这样做，也不可能切除整个脑部。

    

     为了“根治”，根治性外科手术便一直朝着越来越无畏、激进的极端路线发展。霍尔斯特德的学生们孜孜以求，争相开创手术技术以赶超自己的老师。有的探索从脖颈处开刀，切除一串位于锁骨上的腺体；有的甚至切除了前纵膈——深埋在胸腔里的淋巴结。“一场恐怖的根治手术马拉松就此展开”，他们承认自己的手术是一种“肉刑”，乳房切除术牵连甚广，永久地损毁了病人的形体。随着胸大肌的切除，肩膀向内凹陷，就像一直在耸肩一样，手臂永远不可能向前伸或向外展开。切除腋窝下面的淋巴结，往往会破坏淋巴液的流通，使得手臂因体液累积而肿得像大象腿一般。可是，他们的根治性手术真的能挽救生命吗？真的能治愈癌症吗？被他们非常“不情愿毁形”的女性真的能从手术中受益吗？

     在巴尔的摩会议上，霍尔斯特德门下的一位医生曾宣布：“毋庸置疑，如果手术操作几近完美，那么病情或许能局部治愈，而这也是外科医生必须担当的唯一责任。”换句话说，最好的外科医生能做的，就是完成一场技术上最完美的手术，至于是否治愈癌症，则是其他人的问题。而在另一个关于胃癌手术的讨论会上，一群外科医生得出结论：“阿拉伯古语有云：没治死许多病人的医生就不能成为医生。作为从事胃癌手术的外科医生，我们必须谨记这一点。”

    

     根治性手术之所以能取得惊人的繁荣发展，还不仅仅基于外科医生的狂热积极，那些身患乳腺癌的妇女们，她们用仰慕和敬畏的口吻，恳求她们的医生们不要吝惜外科根除术。正如霍尔斯特德的后继者库希曼·哈根森写道：“我在用外科手术抗击乳腺癌的过程中，遵循了一个基本的道理：就算是在早期，这种疾病也是一个相当可怕的敌人，我有责任采用解剖学所能允许的最根治性的外科手术。”仿佛外科手术是一种能使她们摆脱癌症、恢复健康的神秘仪式。

     医生总喜欢堂而皇之地告诉患者，他们为你做了什么，而不会告诉你，他们没有做什么，以显示出他们的价值是多么不可或缺。目的不等于愿望，陷入治疗目的的错觉常常会使我们对未来彻底的失望。哈根森这样描述他的病人，“毫无疑问，她们在某种程度上，将(不想要的疾病)负担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人们就是如此地充满着期待，如此地期待着现成的答案，持续地根据眼见为实的主见去诠释疾病、对付癌症。他们呆滞、死板地走过一个神奇的世界，一再地错过这个充满奇迹的世界；他们深陷在眼见为实的物质世界里，看不到生命奇迹的惊喜。(请继续关注下篇：病真能看得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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