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乎？菊花乎？
2017/6/30 陈安看世界

     传说在很久以前，有一位名叫木花开耶姬的美丽而又智慧的姑娘，用了半年时间，自初春到暮春、自南而北，从九州走到北海道，遍历整个日本，沿途撒下樱花的种子。于是，日本各地的樱花随着春天的脚步渐次盛开。

    

     日本因此被誉为“樱花之国”，但是这种开遍日本本州及各个周边岛屿的樱花却并非名义上的日本国花。

     或者说，日本的国花究竟是什么，在民间和皇室之间是有争议的。在国民心中，樱花灿烂时格外耀眼，凋谢后零落成泥，具备浓重的日本特质，更应该成为国花。

     而菊花常年来一直为日本皇室所专用，民间只有在重大事件如婚礼时才被允许佩戴。但大家在家里也都倾向于种菊花，以示富贵。

    

     因为菊花被皇室喜爱，很多人会把菊花当成日本的国花。但是，当你在全世界范围内问日本的国花是什么时，很多人可能会在樱花和菊花之间犹豫不决。

     因为本尼迪克特的名著《菊与刀》的缘故，我们仿佛会认为菊花可以代表日本。其实，菊花只是因为“物以稀为贵”，才被选为日本皇室的象征，其间有很大的偶然因素。

     还有一个未经具体考证的说法是：8世纪末，日本将都城从奈良移至平安京(今天的京都)之后，菊花才有机会从中国传至日本。由于菊花十分稀有，只有日本皇室才能得到。加之菊花美丽高洁的特征，带动了一股爱菊之风，因此文人墨客们也开始大力推崇菊花之美。

    

     中国九月初九重阳节在日本也就有了映像，“菊花节”应运而生。在这一天，文武大臣要拜见天皇，君臣共赏菊花、共饮菊酒。据说日本天皇到了10月还会继续摆设残菊宴，邀群臣为菊花即将谢幕“践行”。这一点倒和中国有几分相似之处。

     事实上，后来日本皇族家徽上就采用了菊花，十六菊用于祈愿天皇永久昌明、永续贵尊。作为天皇的家徽，“十六瓣八重表菊纹”的族徽一直使用至明治初年。

    

     由于天皇的神圣性，这一形式的徽标禁止亲王等皇族使用。亲王们的家徽被定为“十四一重里菊”图样，即“十四瓣只有一层且向里窝着的菊花图案”。

     与高贵纯洁的菊花相比，樱花要寻常得多，几乎随处可见。作为蔷薇科的落叶乔木，樱花树甚至可以长到16米高，但是我们见到的多为低矮到触手可及的樱花树。与众多众星捧月、绿叶映衬下的花朵不同，樱花的花往往比叶先开放，一枝上开有五六朵花，瓣呈白色或淡红色。

     樱花一直以来与日本人的生产、生活和感情融合在一起：花开花落，预告着春播时令的到来；樱汁、樱叶、樱花、樱木，是常见的药材、食品、家具和木雕的上好原料。

    

     每年的三月十五日是日本的樱花节。这一天，日本的男女老少都会去公园或野外赏樱。在东京的上野公园，还会有花宴、花会、花舞等各种活动。当“八重樱”这种特有的樱花在东京的新宿公园盛开时，会有一场声势浩大的“观樱会”，届时往往名人云集，百姓也相拥而至。鲁迅先生的文章《藤野先生》起笔就说起了这般樱花盛开的情景——

     东京也无非是这样。上野的樱花烂熳的时节，望去确也象绯红的轻云，但花下也缺不了成群结队的“清国留学生”的速成班，头顶上盘着大辫子，顶得学生制帽的顶上高高耸起，形成一座富士山。

     可见，樱花的盛开对于前往日本留学的中国人的印象何其之深。

    

     那么，樱花为何能够受到如此爱戴，以至于日本人每每将其看作自己的象征、武士们甚至将其称做武士之花？

     樱花花开，如云似霞，转瞬即逝，随风而落。在樱花嘉年华的幕后，乃是动人心魄的樱花精神——命运的法则就是循环，枯荣之间只是走向枯、走至荣的路。灿烂，是倾其一切的繁荣至极；凋零，是繁盛之际的最后努力。菊花的珍贵赋予日本人对时间、对生命小心珍惜的品性。而樱花的精神，感染着这片孤注一掷的多灾国土，它奋进、偏执，至荣不休，如果不能极致灿烂，季节一过便很快凋零、没入泥土，正如日本人那无比脆弱的生命。

     南唐李煜曾有思人之作：“樱花落尽阶前月，象床愁倚薰笼。远似去年今日，恨还同。双鬟不整云憔悴，泪沾红抹胸。何处相思苦，纱窗醉梦中。”樱花，是生命的热烈补充，是充满希望的绝望，更是逝去后等你归来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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