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岁男子向上海市长要工作，揭开了中产的巨大伤疤
2021/6/20 19:02:03 思想潮

    

     作者 | 关不羽

     来源 | 关胖侃财

    

     “失落大龄职场男的求助信 ”成为网络热议的焦点。

     那封信里的信息显示：写信者王先生现年48岁，硕士 、本科都是重点大学毕业的上海人。曾经在知名外企工作过近 20 年，也做过好些年的外企高管，能讲一口流利的英语。失业三年求职无门，“一直在申领政府发放的微薄的失业金，加上偶尔挣到的咨询费及家里有限的储蓄勉强度日 ”。

     这些信息经官方查证，已经公开表示并非夸大。王先生写信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希望获得政府帮助，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

     看到这位王先生的遭遇，我的第一反应是：又一个“裸奔”的中产倒下了……

     01

     观念保守的上海人错过了“中产化”的门缝

     王先生各方面的起点都不低。70世代的高学历是含金量真高，户籍优势也是真大。这些优势也成功转化为王先生的职业经历优势。“知名外企工作过近 20 年”应该是大型企业，再加数年的高管经历。

     王先生完美经历了改革开放以来最大的红利期，即1990年代到2010年代的高增长期。这一段时期的中国经济表现为“三高”——GDP增速高、个人可支配收入增长高和资产升值幅度高。

     GDP增速高的“做大蛋糕”是大前提，而后两项是个人家庭“分蛋糕”的渠道。如果王先生的国企经历包含了一套福利分房，那么“分蛋糕”的起点就很完美了。

     但是，王先生写信时的境况看，他很可能完美错过了“分蛋糕”的时机，这在上海人中并不少见。最关键的是，他很可能错过了最大的资产红利：房产。

    

     王先生的职业经历显示，他肯定没有错过个人可支配收入的高增长。但是，他多半没有深度接触房产，这和上海这座城市的属性有关。

     上海在改革开放前是国有企业重镇，至今上海的国资比例仍然很高。因此，尽管上海人的专业技能和职业素养在全国属于上乘，但是市场观念是“夹生”的——在交易行为中非常精明，但是对宏观的市场机制缺乏敏感。

     这就是上海人经济观念：“小处精明，大处糊涂”——“分房”的记忆如此深刻，对房价的快速增长只有怀疑，没有“上车”的意识。即便有这个意识，对按揭买房也是望而生畏。和国企的经营理念一样，但求无过不求有功，回避风险。

     过度保守的风险意识耽误了几代上海人的财富之路——时至今日上海的“无债户”即没有金融信贷的家庭占比达60%，这并不是一个符合时代风气的好数据。

     “通胀之下无债务”，反过来讲，没债务的就是在亏钱。这个道理很多上海大叔阿姨一辈子没想通。

     02

     房价上涨之下的“被中产”

     王先生如果错过了房产升值的机遇窗口，就错过了人生最大的财富机遇。2000年上海的房产每平米均价为3000多元，而去年已经到了5.7万，上涨超过15倍。

     当然，如果他早年重仓20元一股的茅台股，到去年至少是50倍收益。但前提是他要慧眼识茅台，且能捂得住。捂得住房子的是大多数，越是后来调控收紧，就越是捂得住——各种交易限制，不想捂也得捂。但是股票不是，涨个三五倍就心动了。

     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大多数中国个人和家庭只有两个主要资产升值渠道——股市和房市，股市多半是个资产陷阱，而房市是普惠资产。可惜的是，很多上海人像王先生一样完美错过了，结果成了自住房之外一无所有的“裸奔中产”。

     讽刺的是，因为房价崛起，对房地产充满怀疑氛围的上海居然被动地成为了“中产城市”。中国央行去年发布的《2019年中国城镇居民家庭资产负债情况调查》显示，上海人家庭资产户均806.7万元，仅次于北京的892.8万元。这个消息出来，网上一片质疑，都说“被平均了”。平心而论，这个数应该是真的。

     央行统计的是城镇居民家庭资产，也就是说这个“上海户均”是户籍人口，而户籍人口基本上都拥有房产。中国房屋资产占了家庭资产的59.1%，大几百万的房产在手，家庭资产突破800万有什么可稀奇的？

    

     以王先生为例，他家的自住房也得值个五六百万吧？可是，他能卖房度日吗？自住房的“资产价值”只是价值而已，记在账面上好看，却不好吃也不好用。

     很多上海市民和王先生一样有很值钱的自住房，成了纸面“中产化”的材料。其实，自住房只能满足居住需求，并没有真正的资产价值。没有真实资产的中产，谈何中产呢？像王先生这样中年后遭遇职业危机，“中产”的幻相就消失了，“裸奔”的真相浮出了水面。

     王先生只是公开“裸奔”了，默默“裸奔”的大有人在。

     03

     被通胀追杀的中产

     有媒体对拥有十几套房的炒房客做了采访报道，记者面对的不是意气奋发、得意洋洋的“成功人士”，而是很普通的市民。当记者问到“您为什么会选择投资房产呢？”，他的回答很平静“那我还能投资什么呢？”。这是一个灵魂拷问。我们还能投资什么？

     如果我们不投资，那么积累的财富很快就会被通胀吞噬。

     通胀到底多高，已经成谜。CPI指数看上去并不高，这几年徘徊在2%左右。但是，房产为代表的资产价格大幅上涨、人工大幅上涨带动了服务性消费的激增，CPI并没有准确反映中产面对真实的生活成本，也无法体现真实的通胀率——大起大落的“二师兄”和稳步上升的早餐店价格相比，哪一个更真实呢？还有从来不会计入任何物价指数的教育、医疗服务支出，但这些真的要花钱，而且在涨价。

     主流的估算是真实通胀率为5%-7%，保守估计真实购买力的贬值速度是每年3.5%。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十年，手头的积蓄就要打对折了。不是所有的中产都关心宏观经济的数据，但是每天柴米油盐的开支是有切身感受的——钱在贬值。

     这是中产的噩梦，也是焦虑的原点。收入看上去还可以，但是抗通胀能力脆弱，这是中产面对的最大困境。所谓“炒房客”其实只是先知先觉的焦虑中产。

    

     但是，炒房价高速增长阶段已经结束，平均每年以5%以上递增的房价看上去很美，其实也失去了“造富”功能，仅存一点抗通胀的意义还要冒着巨大的政策风险。

     “那我还能投资什么呢？”的“炒房之问”对所有中产者而言，都是一个问题。这就是所谓中国中产的尴尬处境。名义收入再高，也没有保值的投资方式，最后只能裸奔。直到奔不动了，倒下。

     中国的中产有能力创造财富，却没有能力守住财富，这是个悲剧。王先生或许是错过了时代的机遇，但是新生的80后、90后中产，可能一开始就没有犯错误的机会。

     老的小的，一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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