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y Women Kill：屠刀好拿，生活难解
2019/10/21 18:00:00 JIC投资观察
愿每个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
备受追捧的爆款剧《致命女人》，在上周迎来了大结局。
这部剧讲述了60年代、80年代和2019年三条时间线里，居住于同一所房子里的三名女性各自遭遇婚姻危机，最后走上复仇杀戮之路的故事。
七分钟大结局
各种流行元素——LGBT、Feminism、出轨、出柜、伦理、three-way、谋杀等眼花缭乱地集中乱炖，让《致命女人》具备了成为“爽剧”的各种因素。
而三个故事以平行蒙太奇的叙事剪辑方式同步推进，不仅让三个时代的女性产生了命运共同体的互文意味，也针对婚姻、爱情与道德的三角关系进行了深刻探讨。
《致命女人》最绝望的点或许在于，经过四十年的努力，女性仍要面对婚姻关系中的背叛这个无解难题。
屠刀好拿，生活难解。女性在婚姻中的解决方式，只有杀夫这一选项吗？
在诞生之初，婚姻关系是男性之间划分女性“所有权”的契约。
数千年前，狩猎采集的原始生活过渡为定居的农耕文明，“私有制”逐渐诞生。男性成为社会的主要生产力，集体生活由母系社会渐变成以家庭为单位的父系社会。
私有制的出现意味着，作为生产者的男性希望财产被继承下去。于是，他需要确认一件事情：继承者必须是自己亲生骨肉。在没有基因检测技术的古代，唯一简单粗暴的方式就是——严格控制女性的贞洁。
婚姻制度通过一场仪式，声明了“性”的独有权。在这种关系中，女性不是作为个体被对待，而是作为丈夫的私有财产及从属物。婚姻制度的本质是产权制度，是男性之间划分女性“所有权”的契约。
平民阶层的婚姻主要是为了繁衍后代，毕竟生产力就是一切。贵族阶层则是财富的积累延续以及扩张，“门当户对”的联姻是一种政治手段。婚姻与爱情没有必然联系。
工业革命改变了婚姻关系。由于纺织工业需要大量女工，女性获得了前所未有的经济独立，接受教育的机会大大增加。女权运动的普遍兴起，改变了社会的观念与意识形态。
农耕文明的婚姻制度不再适应工业文明。女性经济独立之后脱离了对男性的完全从属关系，而各种服务行业的发展，也让婚姻里男性与女性的传统分工成为历史。
在某种程度上，工业文明的婚姻模式更像一个公司，尽管地位不尽然相同，但往往基于相同的价值观、共同拥有话语权。婚姻由男性之间的契约变成夫妻双方的契约——一个平等、尊重、共同承担风险的利益共同体。
如今被广泛接受、以“爱情”作为基石的婚姻，在人类文明历史上不过百年而已。
经历了启蒙运动洗礼之后，人文主义思想逐渐成为西方最基本的价值观，社会普遍强调“个体”价值。组成社会最小单元的不再是“家庭”，而是“个人”。
在上世纪60年代的反文化运动中，“性解放”成为不可忽视的声音。安全套的发明让人们可以抛弃生产的风险，“性”成为了一种世俗欢愉的享乐自由，而不再仅是生殖和繁衍的手段。
这些都在根本上挑战着“婚姻”这一契约存在的必然性。
从农耕文明到工业文明，婚姻本质上是一种保护财产的经济契约。但随着社会的进步与发展，婚姻与爱情建立了紧密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得复杂起来。
爱情、性、婚姻，三者之间存在着定义与逻辑的明显差别。世俗观点偷换概念，强行植入种种道德捆绑，造成了种种困惑，导致边界定义模糊，是种种悲剧的来源。
爱情是一种当事人无法控制的情感，其发生与世俗道德伦理没有任何关系。至于爱情能否发展成为“恋爱关系”，既取决于双方能否发生心理上的相互认同，也受到道德伦理及种种客观因素的制约。
性是一种生物性的行为，本质上是人类作为有性繁殖生物获得繁衍的方式。但人类同时作为社会性群居动物，其性行为受到时代集体意识的深刻影响，个体需要拥有控制欲望以及平衡与其他人连结的能力。
简而言之，“爱情”是一种情感，“恋爱”是一种关系，“性”是一种生物行为。
但婚姻从本质上来说，是一种社会契约。比有没有爱情更基础的是，双方有没有契约精神。
因此，婚姻并不是两个人关系的终点，“从此王子和公主过着幸福生活”的童话故事都是骗人的。如果婚后两个人各自成长发展的方向不一致，就像公司经营不善、利益分配不均或价值观出现分歧，股东势必面对分道扬镳。
但如今婚姻不是一个好的契约的原因在于，相对于商业合同来说，婚姻协议显得过于粗糙简单。比如，破产清算(离婚)的困难性。这也是为何《致命女人》强调：“死亡比离婚更便宜。”
由于“爱情”概念的植入，单纯的契约精神显得如履薄冰，出现问题的时候无法被合理仲裁。而强调个体而非家庭的价值取向，从观念上阻碍着人类加入传统婚姻关系的积极性。
科技发展也在消解着婚姻存在的必然性。医疗技术延长了人类寿命，扩展了种种可能性；人工智能技术让性伴侣的选择变得丰富；基因技术的破解，让繁衍后代很有可能不再依赖于有性繁殖。
婚姻式微的趋势，已经在数据上有明显的显现。婚姻式微最早出现于北欧国家，如今已扩散到大部分欧美国家。在美国，不进入婚姻的独居人口超过半数。
就连日本和中国台湾，独居人群也接近人口总数的40%。亚洲是最家庭本位的社会，如今也在向独居方向发展。
这并不意味着对婚姻关系的妖魔化，或鼓吹基于经济利益而非爱情的婚姻观念。恰恰相反，正是由于对爱情和个体价值的追求，才导致婚姻不再是必然或者最好的关系。
未来婚姻制度也不会完全消亡，而是会演变成多元的情况。一部分人是结婚，一部分人是同居或独居，一部分人是开放式婚姻，一部分人是多边恋婚姻、同性婚姻等多种多样的形式。
男女相爱建立家庭这种最典型的方案，适合两个发生“绝对排他”的爱情，并在现实基础上建立亲密恋爱关系的人。而法律制度和道德观念的进步，将会让婚姻成为更好的契约，降低分道扬镳后进入下一段婚姻的成本。
至于认为自己承受不了未来七八十年跟一人生活，没有找到自己愿意厮守终身的那个人，或者习惯于不断尝试建立和解体亲密关系的人，慢慢会选择留在婚姻之外。
从这个角度来说，《致命女人》本身描绘的主要是最为传统的婚姻关系。当婚姻的“真相”被精妙地构思出来之后，编剧给出了粗暴的解决方案：死亡比离婚便宜。
不过，屠刀好拿，生活难解。Simone扮演者刘玉玲在剧外给出了其它可能性：在数十年职场和情场打拼之后，她在47岁时用合法代孕的方式生下了自己的宝宝。
在这样一个快速变革的时代，我们的社会习俗、道德伦理、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都发生着惊天动地的变化。我们的世界将越来越多元、宽容，每个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
面对婚姻关系如何选择，或许马斯克在2019世界人工智能大会的讲话能够给予启发——
“我们要尽可能地多学一点，让自己能够更好地预测末来、创造未来。我们要评估一下自己在学的东西，以便让自己在未来少犯错误。”
浊酒一杯，明月千里
本文作者飞流，就职于中国建投集团。文章为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JIC投资观察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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