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了请闭眼：童年创伤后，你一直活在哪些阴影里？
2015/12/4 心理学
点击标题下「心理学」每天都学一点心理知识
文 | 石欣(壹心理认证咨询师，专栏作家)
据说最近有部叫做《他来了，请闭眼》的电视剧很火，初听片名时我便马上联想到那个叫做“天黑请闭眼”的著名游戏，字里行间里充斥着危险与杀机。从心理学层面来看，闭眼不可不说是一种典型的回避防御，有些人看到恐怖片的高潮时分便会不自觉地闭上双眼，为的是避免过度刺激的情节带给心理的冲击。这就好像小孩子在紧张害怕时往往喜欢捂住小脸，接着从手指缝里偷窥世界一样。而一个心理发育健康，充满安全感的成年人就不会因外部的危险过度恐慌，而当真实的危险袭来，也会更加善于调动内部资源去应对危险。
下面就让我们借一双精神分析的双眼走进这部悬疑犯罪剧集的人物内心探险一番。
“那个男人欠缺的从来不是智商”
男主角薄靳言自幼丧母，早年生活中的母婴关系受损可谓是继出生创伤之后的最大创伤，这导致他俊朗潇洒的外表也难以掩藏傲慢自负的性格。一个太少受到母亲关注和夸赞的孩子，在失败的尝试过后，将逐渐形成一种“妈妈不能满足我的需求，妈妈是坏的”这样的感受，这种感受逼迫孩子将注意力从外界抽离，转而指向自身，“既然妈妈不能陪我玩，那么我就一个人和自己玩。”所以男主角的傲慢自负也可以说自卑的另一种表现形式，源于原始自恋受挫。我们在日常生活里会发现一些在学业和事业上和男主角同样十分成功的人内心却非常的不快乐，就是因为这个成功的形象很大程度上是作为一种假自体而存在，对成功的追求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讨好幻想中的母亲，得到母亲的爱。
薄靳言在人际交往中常以冷幽默出言讽刺，这点也蛮有意思。幽默实际上是一种高级别的心理防御机制，而冷幽默就不一定了。以男主角的智商不可能不知道自己针芒一般的言语会造成他人的不快，但如果一个人自小就没有可靠的倾诉对象，那么长大后也很容易失去向他人吐露真心的能力。我们都知道，很小的婴儿是不会说话的，只能通过哇哇大哭和拳打脚踢来表达自己的感受，一方面是情感直白的宣泄，另一方面在于“我不开心，我需要让你也体验到不开心，这样你就能理解我了。”所以一般喜欢挖苦讽刺之人多是曾未得到过养育照顾者的无条件关注，也难以通过言语正面表达自己内心痛苦的人。
当然，曾经的创伤不一定会毁灭我们的生活，关键在于当事人自己的选择。比如薄靳言身上就具备着一种极为踏实仔细的优秀品质，而这种得益于敏感的品质同样来自于他的成长经历。一个没心没肺的人或许会活得快乐，但既生而为人，活着不是为了快乐，而是为了深刻。
再观男主角的感情之路，女主角简瑶极为年轻，比薄靳言还小上好几岁，可薄靳言却对她产生了依赖。我们通常认为男人喜欢年轻女人，这点从生物学遗传学的角度来讲无可厚非，但站在心理学的角度讲，大部分男人潜意识里还是喜欢心智成熟的女人。成熟，镀着一层母性的光辉，即便是如薄靳言这样外表光鲜的男人，但内里却是脆弱的，这时简瑶担当的就不仅是一个助手，更可是一个替代性母亲的角色。与年纪、身份通通无关，正如心理咨询中常说的“移情”，这种过去的情感在当下的重复并不因为对象而发生变更，只视乎当事人内心投射的多少。
薄靳言为了拯救自己的爱人，也为了完成自己的使命惩治罪犯，不惜身败名裂，这样老套的情节为何依旧能感动一大片痴男怨女呢？恐怕还是弗洛伊德老爷子说得好：生命中唯一重要的事情是爱情和工作。
最后再来看看男主角的名字会发现很有意思：“靳言”，音同“禁言”，这个不善于人际交往，更不善于同女人打交道的男人一直被自幼丧母的灰色童年关着禁闭。一旦尘封的心灵勇敢发声，往事带来的伤痛便不再是冰山，而化作阳光下的露珠，点缀着今后的璀璨人生。
“这个收获幸福的女人靠的可不是白富美”
女主角简瑶的设定可以看做是男主角的互补。她的父亲因公殉职，这让作为前世小情人的女儿难过无比。基于对父亲的认同，使得简瑶同样具备强烈的正义感和敏锐的观察力。她的生活极为精致，会花大量时间去寻找挑选自己喜欢的物件，这是生活在不完整家庭中的简瑶对完美的追寻。令人欣慰的是，虽然女主角的父亲早逝，但其本身的良好人格还是给女儿带来了持久的正面影响，甚至起到了挽救生命的作用。在简瑶被罪犯逼迫写下遗书之际，机智地将关键信息隐藏在书信里，最终协助薄靳言破案。这种危机时刻考察的不单单是智慧，更是一个人的心理素质，假如简瑶的内心软弱一点，我们看到的就将是一场悲剧。
在感情中，简瑶对爱人的信任更是女人高情商的最佳表现。自古以来，男女角逐的游戏中都似乎存在着一种惯性：女人追，男人跑。女人总是没有安全感，男人总是害怕失去自由。越是疑神疑鬼的女人反而越是会碰上一个背叛她的男人。其实在整个困顿纠结的过程中，男人的心理活动往往是：她又怎么了？难道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啊……我不想解释了，她赢了，她是对的。以上就是典型的投射性认同戏码。在这个故事里，简瑶虽然对薄靳言的第二人格有过怀疑，但她选择相信自己的爱人，正是一种难能可贵的信任最终成就了他们的爱情。
“食人花”终于还是要凋谢
谢晗，反派男主角的名字同样极富深意。晗，字形直观解释为尚未日出，寓意则是天将明。可惜一个“谢”字，已早早暗示了他最后的凄凉结局。
金钱从来不代表幸福，在谢晗这个富二代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离异的家庭，抛弃自己的母亲，花天酒地的父亲，谢晗的成长环境可以说是极为恶劣毫无温情可言。家庭中的冷暴力往往比热暴力更可怕，那是一种死气沉沉的压抑，甚至可以引发孩子的死亡焦虑。
自幼求母爱而不得的谢晗将对母亲的憎恨转移到所有女人身上，好像生活中我们也会遇到谈及异性大动肝火或不屑一顾之人，其实对当事人而言，这种仇恨的来源通常都是异性父母。谢晗内心那个严重受伤的小孩是那样地渴望家庭，甚至绑架一家人然后作为男主人和他们一起生活。在这个行为背后的潜意识幻想里，他终于拥有了一个温暖完整的家，并且在这个家庭里享有足够的掌控性权力地位，完成了自己最初的梦想。
谢晗拥有一个“鲜花食人魔”的绰号，这源自于他犯下的令人发指的食人罪行。关于人类食人的历史由来已久，主要分三类：求生性，习得性以及其他需求。求生性不用多解释，习得性正如太平洋的一些毛利人，以此来表达恐吓等目的。至于连环杀手，则是第三类为主。他们有的人认为通过食人可以和神交流，可以获得力量和永生；有的人只是单纯觉得人肉好吃；还有相当一部分食人魔是由于性的驱使，不少食人魔只有通过吃人的方式才能达到性兴奋。比如日本的食人魔佐川一政更是认为：“对一个女人表达爱意的最好方式就是吃掉她。”
至于“鲜花食人魔”这个叫法同样带有强烈的性色彩。人们常用花来向伴侣表达爱意，这不仅是因为花的美丽，更有着深一层的含义：花作为植物的生殖器，所以送花的潜台词还有“我想和你发生性关系”。“鲜花食人魔”这个绰号，一方面通过对比，将花的美丽和杀戮的丑陋相结合，达到一种精妙的讽刺。正如人的行为总是和情感存在差距，意识总是无法阻止潜意识一样。另一方面，花在性方面的隐喻，彰显了罪犯在性压抑。谢晗由于仇恨母亲，所以无法和女人建立亲密关系，这导致他的性驱力只能通过杀人吃人的方式表达出来。这种变态的行为除了原始本能驱力的作用，还可以通过客体关系学派的理论做一个更透彻的解释：在婴儿发展早期，婴儿作为个体与母体客体是融合共生的，如果后天没有完成好心理上的分化，那么成年后的当事人对爱的寻求就是一种毫无边界感，即共生的爱。把一个人吃到肚子里，除了反映出一种显而易见的攻击性，还隐含着一种扭曲的感情，那就是“我如此爱你，以至于跟你结合成一个人了”。连环杀手们在表达为什么杀人时常流露这样一个观点——她们躯壳已死，但精神长留我身。这说法跟追求吃唐僧肉的动力差不多，也是婴儿想吞掉母亲乳房的延伸表达。
谢晗具有一种极端偏执的人格特点，还表现在深信薄靳言的第二人格Allen存在，并将其视为伙伴和精神依托。他一心想要征服男主角，令其加入自己的世界，实质是想要从这个敌人的身上寻求一个镜映般和孪生般的客体形象，借此弥补自己长久以来的孤独，这多少有些令人一声叹息。
国产电视剧的结局永远都是光辉的，谢晗这位大反派理所当然地死去了。然而艺术源于生活，在我们的世界里，或许还有更多的谢晗，以及和谢晗类似的人生活在童年的阴影下，自我惩罚，无法自拔。
"天黑了，别闭眼"
太阳终将升起，倘若背对阳光我们只能看到自己的黑影。20世纪的美国女诗人西尔维娅·普拉斯曾在自杀前的著作《钟形罩》中写下这样的诗句：“我合上眼睛，世界倒地死去。我抬起眼帘，一切重获新生。我想你只是我脑中幻象。”
很多受困于心理问题的当事人在寻求专业心理帮助前总会想尽各种方法。一个过于压抑的人搞不好会敲开纵欲之门，一个暴躁不堪的人也许得以忍受如坐针毡的冥想，一个厌倦生活的人甚至愿意放下一切去旅行流浪……人们试遍了各种方法，尝试找到真我，自我疗愈，而一直以来，你真实的自我就是被你丢在童年风中的那个，最简单自然，最天真无邪的孩子。
但凡是人，都遇过天黑，可一闭眼，泪就流进了心里发了霉。
夜再长，总还有星光。为自己点上一盏心灯，你会闪闪发亮。
作者：石欣，心理咨询师，专栏作家。专注于个人心灵深度探索与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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