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中年焦虑，从接受第一根白头发开始
2023/4/25 21:29:16 三联生活周刊
本文系读者投稿，来稿请投至：zhuangao2@lifeweek.com.cn
文｜读者：古男
吃完午饭，我回到办公室，对着穿衣镜张开嘴，咧着牙，想看看牙缝里有没有食物残渣。因为中午吃的是韭菜盒子。根据以往的经验，每次我吃完这个东西，总是会有一到两绺韭菜叶像商量好似的赖在我的牙缝中不走。为了缓解这种不适和尴尬，我养成了剔牙的习惯。不过这回很幸运，牙齿间没有韭菜的残兵败将，我暗自得意，看着办公室里四下无人，不禁对着镜子开了口，魔镜啊魔镜，请你告诉我，谁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帅气的男人？我知道镜子不会说话，但是我懂得它的心声。因为不说话就表示默认。我得到了心满意足的答案，感叹着镜子的乖巧懂事，本想就这样从镜子前挪走脚步，但是一个意外发现却让镜子中的我不禁“花容失色”。怪就怪我那比面庞更“漂亮”的眼睛往上瞅了那么一眼，我发现，在我逐渐呈现“荒漠化”的头顶前额，一根和韭菜馅儿差不多长短的白头发赫然在目。
《幸运汉克》剧照是的，它就在那里，以一个微微倾斜的角度在春天这个季节从我亮晶晶的前额抽出了“嫩芽”。和镜子一样，它没有说话，但是我分明听到了它在心里拿着大喇叭向我大声地喊叫，你不再年轻了。想到它肆无忌惮的笑容，想到它得意忘形的表情，想到它看你能把我怎么办的样子，我气就不打一处来。我一个转身，回头从桌子上拿起剪刀，对着镜子，给自己的那根白发动起了外科手术，不剪除它不足以平我心头之愤。说时迟那时快，我手起剪落，那根白发被我从头皮的部位剪断。我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注意到我的行为。如释重负般，我松了一口气，仿佛刚刚结束了一场大战。我像一只泄气的皮球，坐回到椅子上的我，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按理说，白发已除，江山已固。可我就是高兴不起来，反而平添了一丝焦虑，关于我年龄的焦虑。单位有一个群，里面的同事们都是青年，被拽进群的同事们符合共同的标准，那就是年龄都在35周岁以下。如果按照这个标准来看的话，我或许还可以有沾沾自喜的资本，毕竟我今年也不过才30周岁，刚刚到而立之年的我，离中年仿佛还有一段距离。但是我的身体的种种迹象都在无时不刻地提醒我，我已经不再年轻，正大踏步地走在通向中年的路上。
《隐秘的角落》剧照如果说白头发的出现加剧了我的中年焦虑，那么在这之前，“脱发”这支先遣部队早已经为我卖力地打开了中年的大门。我的脱发从临近毕业初露端倪。那时候仅仅是前额两端的发际线不争气地甘愿成为头顶这个班级体中的后进生，于是它们的“座位”也慢慢被老师调到了后排。就这样，我的头发变成两种形状，从前看是“M”，从后看是“W”。参加工作之后，在各种因素的加持下，头顶班集体的班风越来越差，能留在班级的还算是好的，有些干脆中途就辍学了，还有一部分转走到了其他地方，更可气的是，有的在转走之前还挖走了一部分关系亲密的“头发哥们”和“头发闺蜜”。上班两三年之后，我的头顶那两个字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被过度砍伐后的林场，头皮裸露，上面草木稀疏，荒漠化趋势越来越重，刮不刮大风，都这样。我想起了去年午休的时间，我正在跟操场的单杠“较劲”。一会儿我把自己吊上去，一会儿我双力臂把自个儿撑起来，俯瞰着“苍生”。那天阳光明媚，我兴致很高。不远处一群小学生正在玩，跑着闹着，有几个还朝我这边看，小脑袋凑一起说着什么。我心想，这些小男孩，大概率是在佩服和羡慕我有“伟大的神力”吧。下午，我在走廊里遇到了这几个孩子的班主任老师，她当面恭喜我，祝贺我荣升爷爷。我一头雾水，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她告诉我，她班级的几个小孩回教室跟她说，在操场上看见一个爷爷，在玩单杠，玩得特别好。经过她的仔细“调查”和“追问”，确认孩子们口中的“爷爷”就是我无误。
《人到四十》剧照当时的我哭笑不得，可我知道，小孩子天真无邪，虽说隔得远，没看清我的脸，但是他们仍旧凭借着我头顶部反射太阳的亮度做出了结论，远处的我和他们的爷爷具备着相同的特点。如果说脱发是男人通往中年的高铁，那么白发就相当于给高铁提了速。虽然我没像李白诗中——朝如青丝暮成雪——描写的那么夸张，但是那根白头发的出现好像也是一瞬间的事。巧就巧在，白头发出现得很突然，我发现它出现了，这件事也很突然。按照数学中“负负得正”的逻辑，两件突然的事情几乎同时发生，是不是可以称之为“突突得偶”。之前，我试图寻找我脱发的根源。都说脱发这事儿遗传，可是每当我回家看着我爸满头茂密的头发，我不禁会对这个理论感到质疑。再往上，在我的记忆中，我的爷爷倒是有一点儿秃了，但那是他老人家七十多岁的时候。思来想去，我这脱发根本不是自然灾害，纯属“人定胜天”，在熬夜、不规律作息、不科学饮食的综合作用下，我成功地证明，在提前脱发这件事儿上，我完全扼住了“命运的喉咙”。
《至尊红颜》剧照但是，脱发的原因毕竟还在生活方式的范畴当中，白发可不见得如此。抛开少白头这种现象不谈，一个人开始长白头发，大概率和自己的心态有关。而心态，往往和生活压力有关。生活压力，则来自方方面面。犹记得小的时候看过一部电视剧——《至尊红颜》，那部剧中，赵文卓饰演的李君羡为了救武媚娘而耗尽自己的真气，一夜之间变白头。当年为此叹息不已，伤心坏了。幸好白头后的李君羡颜值更逆天，才得以抵消了我的一些惋惜。男神会白头，为情所伤。而在另一部剧——《春光灿烂猪八戒》中，女神仙嫦娥也因为在凡间待的时间太长而一点一点头发变白，直到某一天，她在照镜子的时候发现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虽说作为神仙有心理预设，但是她还是没能扛得住自己对青春逝去的震惊和不甘。
《春光灿烂猪八戒》剧照现实生活中，大概很少有这种一夜白头的人，像我这种，一夜白一根的倒是大有人在。我自己是一个“内卷”很严重的人，我一直没有学会接受做一个“平庸”的自己。当然，每一次我自己卷自己的时候，都会打着自我提升、走出舒适区这样的旗号，试图给自己的卷披上一件合理的外袍。八个月前，我的娃也出生了，我开始自觉不自觉地考虑，尽自己最大的可能给他营造一个较为舒适的生活环境。尽管我将“儿孙自有儿孙福”这句话奉为圭臬，但是事到临头，身处其中，难免被世俗之见所裹挟。而我现在能做的，就是用积极的心态，接受第一根白头发的到来，并用更积极、主动、包容的心态，去迎接未来更多的白头发的到来。
排版：琳琳/ 审核：同同
三联人物故事征稿
投稿要求
故事须真实可靠，可以是亲身经历，也可以是身边看到或听到的故事，要求故事性强，能打动人心，或者具有现实意义。以第一人称叙事为佳，有相关图片更佳。
详细征稿要求请点击?【三联生活周刊微信公众号征稿说明】
投稿方式
稿件字数5000字以内为佳。
稿件请同时发送至：
zhuangao@lifeweek.com.cn；zhuangao2@lifeweek.com.cn
稿件示例
从北京回到老家“躺平”的七年
被骗七万后，我再也不说电信诈骗“雨我无瓜”了
痔疮手术和生娃，哪个更疼？
毕业后，我经历的传销
甲状腺癌，留给我的不只是一道疤
30岁+女人的复工路
中国家庭缩影之一：以爱之名喂胖你
“那个”，我经历的月经羞耻
来稿请注明联系电话，方便沟通。一经采用，我们将提供有竞争力的稿酬。
期待你的文字。
本文为原创内容，版权归「三联生活周刊」所有。欢迎文末分享、点赞、在看三连!转载请联系后台。
大家都在看
▼ 点击阅读原文，一键下单本期新刊。
源网页 http://weixin.100md.com
返回 三联生活周刊 返回首页 返回百拇医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