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绝望的文盲，在北大
2023/2/22 23:00:00 原来是柒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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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最近，“北大风评被害”。
三个北大毕业女生，出了一期对话上野千鹤子的视频。
上野千鹤子何许人也？
容我简单介绍一下这位传奇的女性。
上野千鹤子，畅销书《厌女》作者，女性主义领军人物，东京大学名誉教授。
她被称为“日本最可怕的女人”。
上野千鹤子第一次火出圈，是因为2019年的一场演讲。
她告知刚入学的新生：
“今后等待你们的，将是即便努力，也不一定有公平回报的社会。”
这一场触发万千人共鸣的演讲，在网络上疯传。
今年75岁，一头红发，是一名知性优雅的单身女性。
曾经有记者问过她被称为“日本最可怕的女人”的看法。
上野千鹤子自信且从容地答道：
“他们把我称为日本最可怕的女人，是因为我胜利了，我证明了自己”。
是的，她证明了自己。
毕竟短短出现几十分钟，就把这几天的互联网搅得天翻地覆。
02
事情是这样的。
视频一开始，北大女生全嘻嘻问了上野千鹤子：
“你不结婚，是因为被男人或者被原生家庭伤害过吗？”
上野千鹤子：我不结婚，是因为我对婚姻不感兴趣。
对比上野千鹤子老师的回答，全嘻嘻的问题被喷又没有水平，又狭隘。
几乎从这个问题开始，骂声就没再停过。
全嘻嘻接着聊到了自己结婚的原因——承受不了不结婚的压力。
而且她说到自己结婚前，本来是丁克(不生孩子)。
但是在结婚四年后，丈夫却突然想要孩子，经过沟通交流，她决定生下孩子。
而她所谓的沟通，其实更像是自圆其说的妥协。
在视频中，她说自己决定生下孩子是因为经过了四年的观察，发现老公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为此，她问上野千鹤子：
“在女性主义的世界，像我们这种结婚生子的女性，是不是会被视为是愚蠢的幸福?”
上野千鹤子回答得很体面：“女性主义有结婚的，也有不结婚的，有生孩子的，也有不生孩子的，你愿意花四年去确定你老公的想法，已经很有耐心了。”
我本以为这是一场关于女性主义发展的价值讨论。
结果看下来，更像是三个已婚女性在进行婚姻咨询。
所以，视频过后，优雅从容、自信通透的上野千鹤子被捧上神坛，视为独立女性的楷模。
而三位北大的女性被贴上“娇妻”的标签，挂在热搜上无情嘲讽。
其中，遭受到火力最猛的就是博主全嘻嘻。
于是，她不得不隐藏了视频链接，暂停视频传播，并且发文反思。
踩一捧一的故事，频繁上演。
毫无疑问，我们一直处在一个慕强的社会。
与慕强社会相对应的，是习惯对弱者俯视。
而这，刚好跟上野千鹤子所倡导的女性主义核心理念相冲突——
女性主义追求的不是弱者变成强者的思想，女性主义追求的是一种弱者能够得到应有尊重的思想。
熟不知，我们仰视强者的同时，也在践踏弱者的自尊和生存空间。
03
可谁是弱者？
女性是弱者，在婚姻中的女性更是弱者。
记得上野千鹤子在视频中讲到，所谓一般般的普通婚姻，都是女性在忍气吞声。
只有弱者，才得忍气吞声。
毫无疑问，全嘻嘻就是一个弱者的范例。
大家在指责谩骂她时，我看到的是一个弱者的悲哀。
全嘻嘻说，她结婚，是因为承受不了不结婚的压力。
这句话一出来，全网都在嘲笑她还是向父权社会倒戈。
她妥协了。
可是我们只看到她的妥协，却没有人看到她的阻力。
没有人想过，她所说的阻力，是怎样的一种阻力。
在婚姻中，因为丁克问题，全嘻嘻的选择也是妥协。
有网友扒出，她真正决定生孩子的原因。
在往期的视频中，她说道：“如果我不生，我老公一定会出轨。”
很可悲，又是一条笑料。
所以生了孩子的她，被指责卑微讨好，媚男，虚伪。
网名取为“蔡全嘻嘻”，被指冠夫姓，没有自我意识。
不断在视频中强调婚姻中很幸福，被指控是“娇妻”、“骗姐”。
网上的指责，让全嘻嘻从北大的光环中，沦为人人皆可嘲讽的弱者。
在婚姻中是弱者，在社会角色亦是。
我并非要为三位北大女性辩解，只是想以同样站在弱者的角度上去看待这场闹剧。
不可否认，视频中她们所分享的价值观和做法，在女性主义盛行的现下，过于落后、虚假。
但我仍然觉得：我们在指责一个人之前，能够先思考“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受过高等教育的女性，会把婚姻仍当成必选项？
她们问出这些问题，是以怎么样的思想体系作为支撑？
全嘻嘻说扛不住压力，所以才结婚；
因为怕老公出轨，所以决定生孩子。
在我看来，这一切行为都是父权制度的产物。
我们成长的环境必然少不了以下这些思想的洗脑——
“女人到了年纪就该结婚”、“不结婚，你就是另类”、“女人在婚姻中多忍忍”、“不生孩子就是不完整的。”
全嘻嘻也一样，北大女生也一样。
她当然可以勇敢地选择当一个“另类”。
但“另类”会在这个社会中遭受多少压力和白眼？能有多大的生存空间？
来自社会不允许的攻击，不是谁都有能力承受。
我们只盯着她们来自北大，但是却忽略了是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
她们踏进中国的最高学府之前，先被灌输的是二十几年的传统教育。
可是为什么明明是父权社会的产物，却要让“北大”和“女性”背锅？
背锅者，即弱者。
因为北大，她们被骂得更惨。
我想起了《三体》中提到的一个问题——更高水平的文明就意味着更高的道德水平吗？
三体人推翻了这个命题。
同样的道理，北大的女性，就意味着具备更成熟的女性主义思想吗？
我想，考上北大，是应试教育的功劳罢了。
我看到有评论说，这是一期不知所云的“女性探讨”。
我恰恰认为，这个视频反映的问题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女性主义的践行，任重而道远。
在父权社会和女性独立的思想对冲中，女性依旧是被挤迫的弱者。
04
我想起一个故事。
很多年前，我埋怨爷爷奶奶重男轻女。
长大之后，经常因为这事跟他们吵架。
对他们的怨念甚至让我成为一个不那么快乐的人。
上大学后，我遇到了一个老师，她跟我说：“你去执着于爷爷奶奶为什么重男轻女的问题，根本没有意义。因为爷爷奶奶生活在三四十年代，那个年代就是这样教他们的，他们甚至连接受教育的机会都没有。”
是啊，没有意义。
反观十年前，那时候也没有《厌女》，没有《始于极限》，没有《从零开始的女性主义》。
作为众多女性主义的启蒙读物，上野千鹤子老师的书，都是在近几年才开始传播。
而传统的婚姻体系，已经沿袭了数千年。
我很开心，可以在我最好的岁月中，接受到女性主义的洗礼，可以尽情地享受丰富的女性主义作品，可以尽情地探讨女性议题。
但是我不认为，我们意识觉醒了，就是拥有了自由。
在视频中上野千鹤子还提到女性主义的另外一个定义：
女性主义是追求自由的思想，只要自由地活着，怎么样都可以。
这些年，女性的权益范围确实在不断地扩宽，也感受到周遭环境的一些改变。
我一直以为我自由了，但是其实没有。
因为当我说出我不想结婚，我还是会“围攻”。
他们告诫我，劝说我，攻击我，轮番给我洗脑；
当我说出我不想生孩子的时候，我还是会被无情抨击。
他们说我极端，说我不完整，说我不生孩子会多很惨。
我以为的自由，其实都是在时间范围内虚假的承诺。
这种全方位的攻击让我意识到，我每一个看似“自由”的决定，都要付出无比沉重的代价。
我想，或许只有当我们我们选择不婚不孕的时候，不用被指指点点；
当我们作为女性主义者走进婚姻，不用遭受不婚主义的嘲讽的时候；
才是真正拥有了自由。
最后，用上野千鹤子老师在视频中的一句话作为结尾：
人生只有一程，“不要糊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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