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特朗普的倒长树 || 朋友说 | 第233说
2017/1/17 秦朔朋友圈
有一个童话故事，十二岁的拉姆把牛卖给财主，财主欺负他不会算帐，说：“你这头牛要么卖三个卢比，要么换三颗魔术种子，这种子长出的树能一直长到天上。”拉姆用牛换了三颗种子回到家，准备种到花园里，不料被一只乌鸦吃掉了两颗，剩下的一颗种下去，也没长出高耸入云的大树来。但在下种的地方，裂着一个大口子，拉姆一看，里面有一棵倒长的树。它长得很深很深，看不到尽头。主人公拉姆于是开始了他神奇的倒长树之旅。
“倒长树”树根和树干相反倒置，我们大抵可以此比喻一种政治景象：利用民众对于现实的不满，以坚决的、全面性的“不”来激发民众的愤怒，以“零和游戏”思维来树立“外部敌人”而转移内部矛盾，以和当前制度简单的对立相异来作为自己的政治纲领。这样的政治手段同时向民众承诺美好愿景，被包装以“革命性”的变化。
特朗普的宣传和政纲，即是一颗这样的倒长树，他激发了反智的民粹主义。
特朗普向奥巴马的医改说“不”，向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说“不”，向《巴黎气候变化协定》说“不”，向意在加强金融监管的多德·弗兰克法案说“不”。他坚定地说“不”，迫不及待，睚眦必报，这位侯任总统特朗普和美国总统奥巴马卸任前的对手戏，让外媒感叹，美国如今犹如“两个总统”在位，在历史上极为罕见。
特朗普树立的敌人，重点将是“移民”和“中国”。他针对移民的计划，将包括：在美国南部边境修一道墙；取消奥巴马“暂缓遣返令”； 对移民犯罪零容忍等等。
而特朗普在全球经济棋局中，将以陈旧的“重商主义”思维来构筑自己的“战壕和城墙”。重商主义的突出观点认为，不可能所有贸易参加国同时出超，而且任一时点上的金银总量是固定的，因此一国的获利总是基于其他国家的损失，即国际贸易是一种“零和博弈”。中国以其在世界贸易中的地位，必然成为特朗普主义零和思维中的首选“敌人”。“正确的路线确定之后，干部就是决定的因素。”被提名的美国财长史蒂文·努亲曾表示，不排除把中国列为人民币汇率操纵国的可能。被提名的商务部长威尔伯·罗斯表示，要让中国明白，特朗普政府将采取比奥巴马政府不同的、强硬贸易立场。白宫国家贸易委员会主席彼得·纳瓦罗，更是直言，“中美关系尤其是经贸往来对美国是有害的”。这都让人嗅到了“贸易战争”的硝烟。
而特朗普的减税、扩大政府开支等核心政策，也遭到了不少经济学家质疑，指出了减少贸易赤字、增加就业、经济增长、增加收入、降低预算赤字等多重目标之间的矛盾。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首席经济学家莫里斯·奥布斯特费尔德指出，鉴于美国失业率已经降至4.6%，扩张性财政政策可能推升美国通胀压力，导致美联储加快加息节奏，进而推动美元升值。考虑到扩张性财政政策将推动美国国内需求增长，美元升值可能进一步加大美国经常项目逆差。而我们对于减税带来的“涓流效应”更是深表质疑。所谓涓流效应，即在经济发展的过程中，会发生一种“涓流”过程，即经济发展所得的利益会自动地从高收入阶层向低收入阶层渗漏，并最终惠及社会各个阶层。经济增长的好处能够自发主动地从富人、中产阶层向贫困群体渗漏，从而穷人是以间接的方式从经济增长中受益，即所谓的“水涨船高”。不少经济研究者(Bhagwati, 1988)相继提出质疑，主要声讨集中在经济高速增长过程中伴随的不平等(不仅包括收入分配的不均等，也包括社会机会的不均等)很可能抵消穷人从经济增长获得到的收益，即产生“致使贫困的增长”。“最近这些年美国所经历的恰好是涓滴经济学的反面：聚集到上层群体的财富是以牺牲中下层群体为代价的。” (斯蒂格利茨)
特朗普对现有建制全面说“不”，美好承诺的“cure all”都将在未来显示出倒长树政策的“无根性”。“认为我们拥有能够使我们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去型构社会发展进程的知识和能力并根据这种信念行事(事实上我们并不拥有这种知识和能力)，极可能使我们给其他人和社会造成大害。”我们应该尊重现有世界经济秩序中涵括的“自生自发的力量”，用哈耶克自己的话说即是：“在各种人际关系中，一系列具有明确目的的制度的生成，是极其复杂，但却条理井然的，然而这既不是设计的结果，也不是发明的结果，而是产生于诸多并未明确意识到其所作所为会有如此结果的人的各自行动。”脱离市场的“有机性”，简单地说“不”，将仅是情绪的宣泄。寻找外部敌人，并不能使自己在机体改良中获得竞争力。
2017年，将是特朗普“倒长树”种植的第一年，我们这些吃瓜群众显然也不能摆张板凳隔岸观“树”。在全球化的市场中，在贸易战首选对手定焦为中国的情况下，我们显然不能独善其身。而从文革中走来的中国民众和精英，都应该深知革命和改良的差异。“逢资必反”的思维，导致了我们造就了地球上最大的计划经济的倒长树。经过将近40年的拨乱反正，精心培植，中国市场经济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我们应该毫不动摇地扎根市场，绝不走计划的回头路，继续保持开放，继续社会改良。对于中国面临的风险和困难，应该“风物长宜放眼量”。
2017年，在特朗普“倒长树”种植的第一年，我们怀疑“特朗普行情”的持续性：特郎没谱。我们甚至认为，这只是特朗普上台前华尔街主力的“推高出货”。2017年，多元化配置的个人资产篮中，不止是在不同货币计价的资产中“买，买，买”，还应该包括风险对冲，包括现金和黄金。
倒长树的童话故事里有一节让特朗普主义支持者警醒的话语：
魔术师像狮子似的怒吼起来：“是谁？是哪个现实主义者钻到这儿，钻到我们这个魔术世里来了？快!快把他赶出去!要不然，他会把这一切都毁掉的，我们的魔术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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