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离开“不懂”、“不爱”、“不法”
2018/4/1 秦朔朋友圈
作者：忆湄 / 秦朔朋友圈ID：qspyq2015
这是秦朔朋友圈的第1901篇原创首发文章
先说几件关于“边境”的小事。
这个春天来得有点猝不及防，好像满眼的绿和满树的花都是商量好一起跑出来给人惊喜的。这是一个戏剧性的时节，以往每年的春天都短命到那些不知名的花还没混到眼熟大概就要乖乖让位给下一季，但如今不同，我可以拿出手机，对着不知名的花草扫一扫，就能在瞬间得到它的学名，附带前世今生的百科。所以你看，这些app可以轻易拉近我和春天的疏离感。
科技，可以轻松冲破人和物之间的边境。
前阵子在深圳西西弗书店闲逛，看见一本书叫做《爱的边境》，封面上有句话很喜欢——“爱没学过地理，所以不识得边境”。故事很凄美，说的是来自以色列的女主和来自巴勒斯坦的男主之间的禁忌之恋。禁忌就来自那40公里的距离，却因战争，巴以冲突，种族歧视，成了人们心中不可翻越的藩篱。这样的爱注定劫数重重，但还是如峭壁中的一株野蔷薇，挡不住它一个劲疯长，哪怕是要带着截止日期去爱。
讲到爱，边境就不只是地理上的隔断，也可以是物种之间的隔断，比如最近斩获奥斯卡四项大奖的《水形物语》，里面的人鱼之恋即便老套但足够给人希望。
也可以是世俗回报上的，比如《长恨歌》里等了王琦瑶一辈子却不求回报的程先生，你会发现王安忆写程先生的爱很美，“程先生在暗房里洗印(王琦瑶)拍好的照片，忘记了时间，海关大钟也敲不醒他了。他怀了一种初学照相时的急切，等待显影液里浮现出王琦瑶的面容，但那时的急切是冲着照相术来的，这时的急切却是对着人了。相纸上的影像由无到有，由浅至深，就好像王琦瑶在向他走来，他竟感到了心痛。”
这些爱足够真，能藏得住大苦衷，所以同样能打破边境。
和相识十年的同学聊天，当初都是潇洒进入充满光环的行业和公司，如今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喜。有些是不上不下的尴尬，有些不惊不喜的平静，有些干脆是对自我适不适合的怀疑。好像每个人都隐隐期待转型，但一说到转型又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当内心没有太大冲动，但也没有最要命的危机感，要打破“边境”就是难上加难。但我看到那些能有所成的人，真正活得幸福的人，无一例外都找到了能让自己情不自禁“陷下去”的东西，好像是上天给的一个此生的使命。无论开始是选了一个不相干的专业，还是被命运流放在风马牛不相及的行业里，他都有本事通过直线或者曲线，冲破边境，直抵心仪之地。我不知道人生是不是像一条注定会弹回原点的皮筋，无论之前饶了多大弯子，因为多数人都没法拒绝真实的内心冲动。
能真正驱动一个人的，就是这样的内心冲动。而它，也一定可以打破边境。
我想现代社会是褒奖“打破边境”的。科技能打破边境，我们崇拜科技；真爱能打破边境，我们追寻真爱；内心的冲动能打破边境，于是我们一辈子都在寻寻觅觅自己此生的使命。
作为个体，打破边境的“斜杠青年”是一种精力充沛且有趣的生物，画地为牢的往往活得拧巴。
作为企业，亚马逊在做电商的同时又做出了业内顶尖的AWS云服务和Echo智能音箱，是大家都觊觎的一种不盯着竞争对手而长线思维的“非共识”能力。
而作为整个商界的趋势，行业间的边境越来越模糊，金融企业触碰科技，科技企业做起了金融，不管是明修栈道，还是暗度陈仓。边境划得清清楚楚的商业模式都受到了难以为继的挑战。而那些能跨行业，能把中国模式悄悄搬往国外的，都偷偷尝到了甜头。
再看那些不断要和命运混战的企业家，很多都熟读历史，善于用打破“时间的边境”来缓解胸口的闷气。有多少痛苦一对照历史，哎呀，都有一堆的同款难兄难弟在朝你微笑呢。
但这并不是说，“边境”没有它的意义。
活在现代社会，你会有一种幻觉。平时呈现人类多样性的人们，在关键时刻，他们开始复制了，展现出惊人的相似。每一次社会风潮的来临，房子，股市，P2P，比特币，北京户口放开，都像是一把大剪刀，刀落下便出来一叠一模一样的人型，包裹着苔藓一般的人心，奔着机会疯狂滋长。这座城市有多少机会，都会被迅速填满，人们见空就钻，即便“不懂”。
欲望的面孔有好多种，焦虑的中产家长是另一种。孩子的人生仿佛是攥在手里的冰，不抢跑就会迅速化掉。用短跑的心态来对付人生的马拉松，听起来就不能自圆其说，但敢全身而退的却寥寥无几，这是一场集体被绑架的困境。朋友说他们家两个大人，一个创业，一个做私募，可算下来最忙的还是他们不到五岁的孩子。见课就报，即便“不爱”。
而大数据的出现，让任何行业的销售都开始“飞檐走壁”。你有没有发现，每天接到的来自全国各地的陌生电话越来越多，要查看信息的第一步常常以交换个人数据为价码，更有互联网公司悄悄打上“同意所有条款”的小伎俩，这些都是都市里藏得最深的罪与罚。互联网时代盛产奇迹，但就是不出产安全感。隐私被不断侵占，即便“不法”。
但这种“不懂”，“不爱”，“不法”，像极了铁骑踏过边境时埋藏的炸弹，随时都要上演人仰马翻的剧本。
巴菲特和芒格都以边界感和克制著称。但他们从来没有对投资的行业做过限制，构成他们投资唯一的边境是“懂”和“不懂”。世界并不歧视韭菜，但一定歧视一次又一次头脑发热的韭菜专业户。
互联网届的才女梁宁说，“上帝安排一个人的命运，其实是给他一种真实的喜欢，要找到那件能让你一直不厌其烦做下去的事，那才是天分所在。”所以如何把握天分，很简单，首要就看“爱”还是“不爱”。
而在商界的丛林里，真正能被敬佩的企业家所具备的特质，杀伐决断，高瞻远瞩，富可敌国可能都是，但“法”还是“不法”，一摆上台面，便高下立断。
所以你瞧，真正的边境并非别人眼中有形的边境，而是我只止步于我“不懂”的地方，止步于我“不爱”的领域，止步于“不法”的禁区。这没那么容易，看多了身边眼花缭乱的人和事，你会发现，人心真的荒芜啊，东吹东倒西吹西倒，仿佛不以短期的功利呈现，个体和企业就没了存在感。如果有人要放长远从生命的角度理解，怕是要被认为不接地气的。
不过把巴菲特的名言“别人恐惧时我贪婪，别人贪婪时我恐惧”拿过来，大概是诠释“边境感”最好的准则。一个成年人要活得干净利落，又淋漓尽致，不如把收放自如的“边境感”加入人生清单。
作者：江南女子，婉约派。北大毕业，外资行出道。秦朔朋友圈特约作者。在红尘万丈的摩天大楼间穿行，却依然逃不出写作的桃花源，于凛冽的时代温柔地生活仍是最大理想。
代表作：
不要命好，要命硬
人生豹变
把人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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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片 | 视觉中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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