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们仍然需要王阳明？

为什么我们仍然需要王阳明？
2023/3/27 8:57:00 群学书院

     时至今日，为什么我们仍然需要王阳明？

     答案也许并不仅仅指向阳明先生各种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而是关乎人们向内心求索的精神需要。

     对于王阳明来说，“心，不是那一团血肉”。“心”不是血肉躯体的那颗心脏之心，也不是只知痛痒的感官知觉之心，而是本体意义上的良心或本心。

     凡人的一颗心看似很局限，但向内求索、不寄托于外物的心却是无比广阔而自足的。

     在现实世界充满着不确定性，外部世界难以把握的当下，或许向个人内心求索、“真知力行”才是于我们而言最大胆也最可靠的道德实践。

     为什么我们仍然需要王阳明？

     来源 | 浦睿文化

     先生游南镇，一友指岩中花树问曰：“‘天下无心外之物’，如此花树，在深山中自开自落，于我心亦何相关?”

     先生曰：“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许多人对王阳明的印象都停留在著名的“南镇观花”故事。这一典故也常常被教科书用作对主观唯心主义的典型诠释。

     在唯物主义话语扎根大众语境的当下，“天下无心外之物”这一观点可能会使王阳明的学说被简单地贴上否认事物客观实在性的唯心标签，因而显得极为可疑。

     但阳明心学之所以会被视为功绩彪炳史册的一大哲学体系，恰恰在于它从来不是一门偏颇的、脱离实际的玄学。“矫正旧风气，开出新风气”，有的放矢，历久弥新，才是阳明学的真谛。

     若要深刻把握王阳明的思想脉络及阳明心学的精髓奥义，记录了王阳明与弟子十余年间的思想互动的《传习录》是公认的最佳研究范本。

     复旦大学哲学学院吴震教授、知名学者孙钦香潜心研究阳明心学多年，从《传习录》中选择最具有代表性的99章句，把它们归类于22个阳明心学中的核心概念之下。从“心即理”“知行合一”到“致良知”“万物一体”……心学的核心议题被浓缩于这本心学指南之中，而每一个议题开篇处，都有吴震老师的题解说明。

     原文原典，辅以必要的注释、译文和评点，两位资深的中国哲学研究者，以提纲挈领的方式、简明通俗的语言，深入剖析阳明心学，直指核心，凝练成一本献给所有读者的大家小书——《王阳明的智慧》。

     在这本书中，两位作者还以六千余字前言，阐述王阳明生平事迹、思想轨迹、著述作品，为读者铺平阅读之路。其间还汇集哲学史大家陈荣捷、北大教授邓艾民等人的重要研究成果。原文对校《王文成公全书》《王阳明全集》等王阳明作品重要校本，保证文字精准。

     读者既能够借助清晰的哲学架构，深入了解阳明心学的整体面貌，也能一窥王阳明与罗钦顺等同时代学者之间的思想交锋，以跳脱出阳明心学的视角，看待王阳明的重要观点。

     在“南镇观花”的故事中，王阳明提出的“心外无花”之说并非意在否认花树本身的客观存在，而是主张这棵花树的意义并非时时向人类敞开，只有当人去观赏的时候，花树的意义才会在人心之中“一时明白起来”。

     这一则问答是理解王阳明“心即理”“心外无物”等思想的重要资料。“心即理”所定义的是“心”与“理”之间的关系。在整个宋明理学史上，“心”与“理”的关系一直是基本哲学问题之一，也决定了朱子理学与阳明心学在哲学基本立场上的根本对立。

     然而，在探索出自成一体的哲学体系、成为心学大儒之前，王阳明也曾十分向往朱熹格物之学，立志格尽天下之物。

     根据朱熹所倡导的“即物穷理、格物致知”的为学路径，一个人必须先了解把握各种各样的知识和事物之理，然后才能一步步成就圣人、君子的伟大人格。

     有一次，青年王阳明便遵循这一为学成圣的工夫路径，来到了一片竹林前，企图获得有关竹子的道理。他格了七天七夜，却以失败告终，并且大病一场，这就是王阳明生命历程中著名的“格竹事件”。

     自那以后，王阳明心中始终笼罩着一个挥之不去的疑问——向外逐物以求其“理”的实践，果真能成就圣人之“心”，解决心与理“判若两截”的情况吗？

     正德元年(1506年)，王阳明因言获罪，被贬为贵州龙场驿丞。

     面对龙场的艰苦环境和自身遭贬黜的命运，王阳明思忖着圣人如果身处此地会怎么做(“圣人处此，更有何道？”)。

     最终，他意识到“圣人之道，吾性自足，向之求理于事物者误也”。向外物寻求道理的做法是错误的，成就理想人格的依据在于“吾性”(“吾心”)，而不在于对书本知识的追求和积累。这场彻悟史称“龙场悟道”，意味着阳明学的正式确立。

     王阳明龙场悟道处

     从“格竹事件”到“龙场悟道”，可以说阳明心学是在对朱子理学的反叛之上建立起来的。而哪怕在成为与朱子理学分庭抗礼的正统学说之后，阳明心学也从未停止过自我更新和完善。

     一代心学大儒的思想学说，通过理论著述实现自我确立和发展，经由与同时代哲人的论辩得到激发和彰显，又在后世学者的诠释中焕发出新的当下性。

     “21世纪是王阳明的世纪”

     在流传的说法里，这句颇为知名的论断出自哈佛大学杜维明教授之口。有人说这其实是日本儒学大师冈田武彦的话。

     不论出处如何，不可否认的是，这位明代的哲学家，提出的种种概念与主张，曾深刻影响过无数名家。

     王文成公为明第一流人物，立德、立功、立言皆居绝顶。——王世祯

     阳明先生创良知之说，为暗室一炬。——张岱

     终明之世，文臣用兵制胜，未有如守仁者也。当危疑之际，神明愈定，智虑无遗，虽由天资高，其亦有得于中者欤。——《明史》

     维新诸豪杰沉醉于中国哲学大家王阳明知行合一的学说，故皆具有独立尚武的精神，以成此拯救四千五百万人于水火中之大功。

     ——孙中山

     以“吃书”为职业……养成空腹高心的习惯，与社会实情格格不入……青年们啊，你感觉这种苦痛吗？你发见这种危险吗。我告诉你唯一的救济法门，就是依着王阳明知行合一之教去做。

     ——梁启超

     阳明以至敏之天才，至富之阅历，至深之研究，由博返约，直指本原。

     ——蔡元培

     我的实际的生活，我是希望跟着王阳明走。

     ——梁漱溟

     为什么我们仍然需要王阳明？

     答案也许并不仅仅指向阳明先生各种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而是关乎人们向内心求索的精神需要。

     对于王阳明来说，“心，不是那一团血肉”。“心”不是血肉躯体的那颗心脏之心，也不是只知痛痒的感官知觉之心，而是本体意义上的良心或本心。

     凡人的一颗心看似很局限，但向内求索、不寄托于外物的心却是无比广阔而自足的。

     在现实世界充满着不确定性，外部世界难以把握的当下，或许向个人内心求索、“真知力行”才是于我们而言最大胆也最可靠的道德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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