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作译介|区分科学知识：知识的不同测量方法对公众转基因态度的影响
2019/10/21 21:50:45 科学传播人
导语
近年来，学界在影响公众对转基因食品态度的因素领域进行了大量的研究和探索。其中，公众具备的知识是重要的影响因素。今天，“科学传播人”为大家推介由Kathleen M. Rose, Emily L. Howell, Leona Y.-F. Su等学者发表于Public Understanding of Science 上的文章：Distinguishing scientific knowledge: The impact of different measures of knowledge on genetically modified food attitudes。
该研究认为学界对“知识”如何影响公众对科学问题的态度是不太明晰的，主要原因在于研究设计中对“知识”的概念化定义存在差异。该研究重点探究感知熟悉度(perceived familiarity)和事实性知识(factual knowledge)如何影响公众对转基因食品的态度，以及媒体关注和 “食物意识(food consciousness)”(一种概念上被视为对有机食品和本地种植食物的偏爱的态度)在构建这些关系中的调节作用。该研究进一步证明，知识的测量方法是独立的概念，并且反对单一的科学知识观。
通讯作者简介
Kathleen M. Rose：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生命科学传播系博士生。主要研究领域包括科学传播、风险传播以及公众对争议性环境和科学议题的理解与参与。
个人主页: https://orcid.org/0000-0003-2690-9848
“知识”的类型
在对科学或科学问题的态度上，先前的研究探索了知识的多种类型和操作化方式。从广义上讲，是基于知识“领域”的区分，包括普通科学知识，应用于特定科学、技术或问题的知识(Allum et al., 2008)。本研究采用两种常见的对“知识”的概念化定义——事实性知识和感知熟悉度。除了概念上的差异外，先前对科学知识的衡量方式的研究还表明，事实性知识和感知熟悉度是截然不同的。通常，这些方式之间的相关性不高(Ladwig et al., 2012)。
事实性(或客观性)知识：指个人对某个概念所拥有的“教科书”式信息量的衡量标准。这种衡量标准是基于一系列与科学事实方面的问题(无论是一般性的还是某个特定主题的)，通常是在专家的参与下发展起来的，并且涵盖了技术或科学议题的关键方面(Brossard and Shanahan, 2006; Johnson, 1993; Stoutenborough and Vedlitz, 2016)。
感知熟悉度：采用自我报告的方法来衡量被调查者对某个话题的了解程度或对熟悉程度的自我评分(Malka et al., 2009; Stoutenborough and Vedlitz, 2016; Su et al., 2014; Zhu and Xie, 2015) 。研究人员通常将其标记为感知性或主观性知识，但更准确的术语是感知熟悉度 (Ladwig et al., 2012) 。虽然自我报告的测量方法避免了研究人员提出的问题可能带来的狭隘性，但这可能是对某个主题知识的扭曲反映。尽管自我报告的知识评估可以对知识进行更全面的解释，但这种方法会引入自我报告的偏见，并且很难准确地识别出个人对该主题所拥有的知识。
影响公众对转基因食品态度的因素
知识 (Knowledge)
很长时间以来，知识缺失模型一直用来解释科学知识和公众对科学的态度之间的关系。一般认为，拥有更多的科学知识往往会带来对该科学议题更多的支持。但越来越多的研究发现，知识与态度之间的关系并不像知识缺失模型所提出的那样简单或直接。
很多关于转基因食品态度的研究已经对事实性知识进行了分析，这些知识通常被操作化为4到10个与转基因技术或食品相关的判断题。德国的研究人员表明，与那些持中立或不确定态度的人相比，持强烈否定态度或强烈支持态度的人掌握较多的事实性知识(Christoph et al., 2008)。在台湾，研究人员发现人们对转基因食品感知到的风险与其掌握的事实性知识程度呈负相关(Chen and Li, 2007)。
研究者很少探究感知熟悉度如何影响公众对转基因食品的态度。在少数针对转基因食品知识差异的研究中，发现感知熟悉度与消费者食用转基因食品的意愿正相关，但没有发现与事实性知识的关系(House et al., 2005)。
对食物的态度(Food Attitudes)
价值观和其他态度可以在预测民意和知识对民意的影响方面发挥重要作用。在理解转基因食品时，人们通常把对食品的态度当作一个感知过滤器(Costa-Font et al., 2008)。那些珍视资源控制权的人更有可能购买转基因食品，而不太可能购买有机食品；而那些珍视普遍主义(保护人类和自然)的人则更有可能购买有机食品(Dreezens et al., 2005)。利他主义、生态价值、普遍主义和理性等价值观被认为是有机食品购买者的特征(Hughner et al.， 2007)。另一方面，对转基因食品的支持并没有那么明确，但在那些不吃肉、具有生态和人文价值的人当中可能性较小，因为他们支持有机食品。
媒体关注度 (Media attention)
媒体是公众了解转基因食品和农业生物技术信息的重要平台(Brossard and Nisbet, 2007; Scheufele, 2007)，媒体报道对于理解知识与态度之间的关系至关重要。农业生物技术的报道通常集中在特定的问题或事件上，并迅速以“表达性和情感性”的头条作出回应(Flipse and Osseweijer, 2013)。此外，媒体可以在知识对科学问题的风险感知的影响方面发挥调节作用(e.g. Brossard and Nisbet, 2007; Malka et al., 2009; Zhu and Xie, 2015) 。对新闻报道的关注与媒体对问题的刻画相结合，会影响人们的看法以及知识与态度之间的关系，媒体关注程度不同，知识与转基因食品态度之间的关系可能会有所不同。
控制变量：人口统计学特征和价值倾向
(Demographics and value predispositions)
对农业生物技术风险的感知因个人的年龄，性别，教育程度，收入以及家庭中有无子女而异。此外，由于价值倾向通常被用作感知过滤器，以帮助理解复杂的技术问题(Brossard et al., 2009)，因此，该研究控制了与转基因食品感知有关的三种与价值相关的倾向：宗教信仰(religiosity)，政治意识形态(political ideology)和尊重科学的权威性(deference to science)。
研究问题和研究假设
RQ1：对转基因食品持否定态度的影响因素是什么？(参见表1)
RQ1a：事实性知识将如何影响公众对转基因食品的态度？
RQ2：食品意识如何影响感知熟悉度和事实性知识与公众对转基因食品态度之间的关系？(参见图1和2)
RQ3：对转基因新闻的关注如何影响感知熟悉度和事实性知识与公众对转基因食品态度之间的关系？(参见图3和图4)
H1a：感知熟悉度高的人对转基因食品持较少的消极态度。
H1b：食物意识高的人更反对转基因食品。
H1c：公众的媒体关注度越高，对转基因食品的消极态度更强烈。
研究方法与变量测量
该研究使用了来自美国中西部州居民的代表性调查数据。一家与大学合办的调查中心于2015年4月至7月进行了该调查。这项邮寄调查以随机地址选择为基础，对2000名州居民进行了调查。最终样本量为931，回复率为50.3%。
人口统计学变量(Demographics)：
在该研究中，年龄被视为一个连续变量，性别被视为一个二分变量。教育程度是通过询问受访者完成的最高学位来衡量的。收入是通过受访者自我估计的税前家庭总收入来衡量的。儿童变量是通过询问家庭中有多少18岁以下的儿童来衡量的。
价值倾向(Value predispositions)：
宗教虔诚程度(religiosity)以5分制来衡量(1 =“无”，5 =“很多”)，研究人员询问受访者，宗教在他们的日常生活中提供了多少指导。政治意识形态的衡量通过询问受访者在经济和社会议题上的自由和保守程度。对科学权威的尊重程度是通过以下两个问题来衡量的，满分为5分(1 =“非常不同意”5 = "强烈同意"):(a) "科学家知道什么对公众是最好的"和(b) "科学家应该做他们认为是最好的，即使他们必须说服公众。"
媒体关注度(Media attention)：
公众对转基因新闻的关注度的衡量是通过询问受访者是否了解(1=一点也不知道；5=非常了解)有关转基因的新闻进行。
对食物的态度(Food attitudes)：
食物意识变量是通过询问受访者购买食品时下列品质：(a) "有机种植"和(b) "本地种植"的重要性 (1 =一点也不；5 = 非常)来衡量。
知识(Knowledge)：
事实知识是通过对过去研究中常见的两个是非题的正确答案进行重新编码来衡量的。通过询问受访者之前对转基因食物的了解来衡量感知熟悉度。
研究结果
对转基因食品态度的预测
针对第一个研究问题(RQ1)，研究发现，年龄，保守的政治意识形态以及尊重科学权威在很大程度上预示着公众对转基因食品持有较少的负面态度。相比之下，女性，家庭中有子女的受访者，关注媒体的受访者，更有可能对转基因食品持有更多的负面看法(表1，模型5)。
该研究发现，事实性知识和感知熟悉度对公众对转基因食品认知的影响不同。在控制其他变量之前或之后，事实性知识并不能显著预测态度。感知熟悉度与对转基因食品的 “消极态度”显著相关，与该研究的假设1a(感知熟悉度高的人对转基因食品持较少的负面态度)不一致。但是，在最终的回归模型中，该研究在控制人口统计学变量，价值倾向，媒体关注度和公众对食物的态度时，没有发现感知熟悉度的显著影响。
表1: 普通最小二乘模型预测对转基因食品的“负面态度”
“食物意识”调节知识和转基因食品态度之间的关系
该研究发现，在拥有较少事实性知识的人群中，“食物意识”与对转基因食品的态度之间不存在显著的相关。拥有较多事实性知识的人，“食物意识”与其对转基因食品的态度显著相关(参见图1)。拥有较高感知熟悉度的人，“食物意识”与对转基因的负面态度之间存在显著相关(参见图2)。
图1: 不同事实性知识水平下，食物意识与对转基因食品的负面态度之间的关系。(控制了其他变量)
图2: 不同的感知熟悉度程度下，食物意识与对转基因食品的负面态度之间的关系。(控制了其他变量)
媒体关注度的调节作用
第三个研究问题(RQ3)关注的是媒体关注度对知识与转基因食品态度之间关系的影响。媒体关注度与事实性知识(β= .09，p .01)和感知熟悉度(β= .10，p .01)之间的相关性均很显著 。在拥有较多事实性知识的人群中，媒体关注度越高会带来对转基因食品更加负面的态度。感知熟悉度高的人，新闻报道对其态度影响更大。
图3: 不同的事实性知识水平下，对转基因新闻的关注度与对转基因食品的负面态度之间的关系。(控制了其他变量)
图4：不同的感知熟悉度程度下，对转基因新闻的关注度与对转基因食品的负面态度之间的关系。(控制了其他变量)
讨论与总结
该研究探讨了“知识”的两种概念化定义——事实性知识和感知熟悉度对转基因食品态度的影响。研究发现，无论知识水平如何，关注媒体或有食物意识的人对转基因食品的看法更为负面。感知熟悉度对转基因食品态度的影响与事实性知识不同。那些不关注媒体或不太了解食品的人，无论他们是否熟悉，都不太可能对转基因食品表示关注。
该研究证明知识的两种概念化定义(事实性知识和感知熟悉度)建立在不同的基础概念之上，而不是代表一维科学知识。食物意识和媒体关注塑造了知识与公众对转基因食品消极态度之间的关系。该研究还发现，事实性知识对科学问题的态度的影响取决于价值观，而事实性知识对已经形成观点的人而言并不那么重要。该研究建议，为了消除关于知识与行为之间关系的困惑，未来的研究应仔细考虑并区分对知识这一概念的操作化定义。
原文：
Rose, K. M., Howell, E. L., Su, L. Y. F., Xenos, M. A., Brossard, D., & Scheufele, D. A. (2019). Distinguishing scientific knowledge: The impact of different measures of knowledge on genetically modified food attitudes. Public Understanding of Science, 28(4), 449-467.
原文链接：
https://journals.sagepub.com/doi/full/10.1177/0963662518824837
作者 | 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硕士生 袁洁
审阅 | 金兼斌 徐雅倩
编辑 | 袁 洁 尚雪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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