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作译介 | 推广Covid-19疫苗：信息框架、心理不确定性与公共机构
2022/3/17 科学传播人

     导读

     COVID-19从2019年底爆发以来，肆虐全世界，造成巨大伤害。疫苗是控制疫情扩散与伤害的最有效方法，要如何说服公众接种COVID-19疫苗，成了各国的防疫难题。

     本文译介的此一研究(Promoting COVID-19 Vaccination：The Interplay of Message Framing，Psychological Uncertainty，and Public Agency as a Message Source)，采用 2(增益与损失信息框架)x2(高与低心理不确定性)x2(中央与地方机构)实验设计，研究发现：对于怀有高度不确定性想法的民众，采用损失框架信息，对于鼓励接种新冠疫苗较有效果；公众的疫苗心理不确定性与疫苗信息发布机构类型，对于疫苗有效性存在互动效果。

     作者简介

    

     Yan Huang

     休斯顿大学传播学院助理教授

     研究兴趣：内容特征和技术如何影响受众对健康、风险和支持社会信息的反应

    

     Wenlin Liu

     休斯顿大学传播学院助理教授

     研究兴趣：跨组织传播、移民与多民族社区建设、社会网络理论与方法论

     内容摘要

     01

     文献综述与研究假设、研究问题

     相较于流感、麻疹疫苗，公众对于COVID-19疫苗的有效性与安全性产生更强烈的不确定性，一些阴谋论则进一步强化了某些公众的疫苗犹豫。

     应该采用何种信息策略，提高人们对接种疫苗必要性的认知，是一大重要课题。“信息框架(message framing)”是已有研究中最多采取的策略。现存研究已经确定，“增益”和“损失”两种不同的心理机制均受到得失框架影响。说服研究学者因此提出一个整合框架，认为：框架效应取决于受众的信息处理方式。

     1.鼓励接种疫苗的得失框架(gain versus loss frames)

     得失框架主要的理论基础是“前景理论(prospect theory)”假设：心理机制会影响增益-损失框架效果。其中“负面偏见(negative bias)”表明：当增益与损失相对等时，个人倾向于将更多的注意力分配给负面信息，做出更强的因果推理，在决策过程中更加重视负面信息。“心理抵抗理论(psychological reactance theory)”则断定：个人倾向于保护选择的自由，带有强硬、威胁语气的信息，容易增加个人的心理反弹。损失框架(loss-framed)信息通常会强调不配合的负面效果，可能会比增益框架(gain-framed)更容易触动自由遭受威胁的心理抵抗。

     研究假设1：损失框架信息相较于增益框架信息，会导致受众对自由威胁、反驳与愤怒的更强感知。

     研究问题1：增益与损失框架信息会否对受众对COVID-19 疫苗的信念和接种意愿产生显著影响？

     2.心理不确定性的调节作用

     尽管现有 COVID-19 疫苗在临床试验中的有效性和安全性数据相对稳健，但新冠病毒的科学知识仍在不断发展、错误信息猖獗、抗议活动频繁，使得人们普遍对于疫苗存有心理不确定性。作为个人知识与判断的自我感知信心来源，不确定性会影响信息处理、影响个人如何处理COVID-19 疫苗接种信息。

     “不确定性减少理论(uncertainty-reduction theory)”预测，经历高度不确定性的个人更有动力去寻找和处理信息；“不确定性管理理论(uncertainty-management theory)”则强调，如果不确定性与正面情绪相关，个人可能会在某些情况下回避信息，以维持不确定性状态，而且这种信息回避行为最常发生在已经感染疾病或高风险者身上。

     假设2：心理不确定性将缓和得失框架对疫苗相关信念、疫苗接种意图的影响：对具高度不确定性者，损失框架信息会更有效；不确定性较低者，增益框架信息会更有效。

     假设3：得失框架与疫苗相关信念的不确定性间的调节因子包括：感知到对自由的威胁、反驳和愤怒。

     假设4：增益与得失框架与疫苗接种意愿的心理不确定性之间的调节因子包括：感知到对自由的威胁、反驳和愤怒。

     3.地方与国家卫生机构作为信息来源

     公共卫生机构作为推广疫苗接种与防疫活动信息的主体，如何影响疫苗接种等推广活动的效果？尤其近年来公众都转向社交媒体获取健康讯息，中央与地方政府公共卫生机构也都在社交媒体上发声，鼓励民众接种新冠病毒疫苗。公众对中央与地方机构发布信息的反应，是否会因为心理距离不同而产生差异，也是本研究的关注重点之一。

     02

     研究设计

     本研究委托专业调查服务公司Qualtrics进行数据收集。自 2020 年 3 月起，公司在居住在大休斯顿地区的成年人中募集参与者，以问卷过滤掉参加过COVID-19疫苗相关试验的人群，研究数据收集于 2020 年 12 月中旬，同时期美国 FDA 根据紧急使用授权批准前两种 COVID-19 疫苗。

     共有408位参与者完成实验，其中6.4% 参与者因被诊断出感染COVID-19 或正在等待检测结果，扣除这些人后，研究最后采用的数据为382位参与者。在实验刺激前，参与者被要求写下他们对 COVID-19 疫苗最不确定或最确定的事情。实验设定中央机构消息是从美国疾病管制中心 CDC发布的；地方卫生政府机构则设定是休斯顿卫生部门。

     03

     研究发现

     阅读损失框架信息的受试者，相较于阅读增益框架信息的受试者，明显更感知到自由受威胁与愤怒。

     得失框架对疫苗相关信念与接种意图的影响都不显著。得失框架和心理不确定性对疫苗相关信念间存在显著的交互作用。对心理不确定性水平较低者，增益框架信息比损失框架信息会引发更多正面相关信念; 对高度心理不确定性的人来说则相反。对不确定性较低的人，损失框架信息会增加他们感知到自由受威胁，间接减少他们对疫苗的正面信念，直接效果则只显现在不确定性高者的受试者身上。此外，增益与损失框架与疫苗接种意愿的心理不确定性之间的调节因子包括：感知到对自由的威胁、反驳和愤怒。

     机构层级不论对于感知的个人相关性、疫苗相关信念或接种疫苗意愿，都没有显著影响。机构类型与得失框架的互动性，不论是在疫苗相关信念或接种意愿，也没有显著影响。机构类型与心理不确定性的双向互动，对于疫苗的相关信念有显著影响，对于疫苗接种意愿则没有显著影响。对不确定性程度低的参与者来说，地方机构的信息比中央机构信息，更能激发他们对疫苗的正面信念，但对于不确定性高的参与者，机构类型则没有明显差异。

     04

     讨论与反思

     研究表明，增益框架消息在低不确定性条件下更有效，而损失框架消息在高度不确定性条件下更具说服力。损失框架信息相较于增益框架信息，会激发更强烈的自由威胁感知和更强的心理反应。但对于高度不确定性的参与者，他们产生的愤怒或反驳不会因框架类型而有显著差异。

     虽然是实验条件限制下的研究发现，本研究对于目前仍在持续发展中的疫情防控措施，仍然提供了一定程度的参考作用。不过这是在美国休斯敦地区进行的实验研究，在COVID-19这个高度政治化、具有族群敏感性的议题上，类似的研究，如果能在多个不同地区进行，比较其研究发现，应该会具有更高的参考价值。

     文献链接

     Huang, Y., & Liu, W. (2022). Promoting COVID-19 Vaccination: The Interplay of Message Framing, Psychological Uncertainty, and Public Agency as a Message Source. Science Communication, 44(1), 3–29. https://doi.org/10.1177/10755470211048192

     编译 | 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博士生 章倩萍

     审阅 | 金兼斌

     编辑 | 李晨雨 张萌萌 朱姿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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