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万历十五年》看中国历史
2019/9/25 22:12:06炊小旭 思想潮
作者 | 炊小旭来源 | 思想潮
2017年热播剧《人民的名义》让《万历十五年》这本历史题材的著作又火了一把。剧中人物高育良将此书推荐给他的学生阅读并多次告诫他的弟子以海瑞为楷模，行为官之道。
这本书究竟有何魅力，海瑞又有何神通让高书记如此推崇？
《万历十五年》由旅美华人黄仁宇所著，共七个章节：万历皇帝、首辅申时行、世间已无张居正、活着的祖宗、海瑞——古怪的模范官僚(修饰词古怪与模范)、戚继光——孤独的将领(修饰词孤独)、李贽——自相冲突的哲学家(修饰词自相冲突)。
从海瑞的修饰词就可看出，黄仁宇写的海瑞与剧中人物高书记理解的海瑞有较大差别。黄仁宇书中谈的海瑞主要是将海瑞置于整个文官体系中探讨海瑞的行为与整个文官集团的共同遵守的潜在规则的矛盾。
海瑞的古怪行为，一方面被文官集团内部不理解、不接受甚至鄙夷称其“为邀直名”“谄君卖直”，将其行为理解为其捞取权力的资本；另一方面文官集团也需要海瑞这样的典范，认为其上可向皇帝荐忠臣、直臣；下可满足百姓对青天老爷的需求。
而剧中高育良书记向其学生的推荐主要在于推荐海瑞个人的为官品质——直言抗上、为天下苍生立命、清正廉洁等。
《万历十五年》开章首谈万历皇帝，在谈万历皇帝时，没有用宏伟的叙述，而是从小处着手。祭天地、祀祖宗、庆元旦、赏端午，这些礼仪性事情的背后强调的是帝国的运行需要的是整个文官集团密切配合结合皇帝的“功能性”达到教化百姓，最终达到帝国平稳运行的目的。
谈万历就绕不开他的童年师长张居正。作者对张居正教导万历皇帝也是从小事谈起，其中对规劝万历皇帝不习书法不吝泼墨。童年万历的学习内容主要有三项——经书、书法、历史。
童年万历在老师张居正的教导下完全看不到后面几十年不上朝的万历的影子，他勤奋好学，其中书法进步尤为突出“年方10岁，就能书写径尺之上的文字”。
在一次张居正和其他大学士观看万历秉笔挥毫后，张居正奏请皇帝，书法为末枝小节，不宜在上面浪费过多精力，应以德治理天下，艺术的精湛不仅于苍生并无补益，甚至会适得其反，后列举陈后主、宋徽宗等在艺术上有很大造诣，却朝政不修甚至亡国的例子。
这种皇帝必须在文官集团集体意识下活动的描述，为后来万历皇帝采取以清算张居正为方式对抗文官集团做铺垫。万历皇帝清算文官集团的代表就能达到他乾纲独断的目的吗？
在次章——首辅申时行给出了我们答案。万历皇帝在没有了张居正和“大伴”冯保的掣肘后，通过处置张居正的继任者与拥护者张思维后，任用申时行为首辅。
万历皇帝给予申时行极大的“恩泽”——名誉与礼遇，他挥笔写下“责难陈善”四个字当场赐予申先生；经筵时称他为“先生”而不称为“卿”；每个月不忘对申先生钦赐礼物，诸如鲤鱼二尾，枇杷一篮，菖蒲数支，白银数十两，彩锻若干匹等。这些礼物大多没有太大经济价值但都足以视为至高的荣誉。
而整个文官集团将首辅当做他们代表发声，在皇帝逾矩时，首辅能够代表他们提醒皇帝匡正得失，必要时首辅有义务死谏。申时行在这样的环境下充当着大明巨轮的舵手，协调各方。
在第三章——世间已无张居正中，万历皇帝“乾纲独断”的个人意志与文官集团的集体意识之前的矛盾变的不可调和，庞大的帝国在失去张居正后仿佛失去了重心，慢慢地陷入一个“宪法危机”中。
事情起于大明的根本——王朝的下任继承者，万历皇帝想废长立幼，以皇三子常洵代替皇长子常洛为太子。文官集团内部以“不合祖制”为由反对他的废长立幼。另一个事情是在处理张居正事件时，万历皇帝对文官集团新的认识。
通过两件事，万历皇帝看清了整个文官集团“阳”面背后的“阴”阴面。在立太子问题上，文官集团以四书五经及朱熹注解为最高行为准则乃至上升到道德层面，以集体意志胁迫内阁向万历施压。
如果说万历皇帝通过立太子这个事情看到的事文官集团公忠体国“阳”的一面，那在处理张居正事件时，万历皇帝看到最多的是文官集团内部“阴”的一面。
在处理张居正事件时，文官集团内部矛盾异常尖锐。仕途受过张居正恩惠的官员急于与张居正划清界限，仕途受过打压的官员忙于各种落井下石，而与张居正并无过多交往的官员也是各种口诛笔伐。
这些行为展现给皇帝看的是与乱臣贼子的势不两立，而其背后则是他们以后仕途的升迁问题。至此，即使世间已无张居正，万历皇帝也做不到乾纲独断，他长达几十年的不上朝也就可以理解了。
电视剧《大明王朝1566》中的万历皇帝朱翊钧
在庞大的帝国面临桀骜不驯的黄河经常改道导致下游水患不止，民不聊生；北边边防隐患不断等帝国大事时，万历皇帝在本该意气风发、励精图治的年纪却成为活着的祖宗，开始了自己的后世准备——陵寝工程。
作为帝国最高权力的万历皇帝不也是这种文官制度的牺牲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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