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机成精了，挺急的，在线等（二）
2016/12/16 18:05:28吾玉 意林
前情提要
围棋少女阮宁婧，对局中突然失去了意识，醒来后却发现自己成了对手麦瑞手机里的Siri小姐。然后二人开始了没羞没臊的“同居”生活。怎么办，她还回得去吗？
连载一传送门：我的手机成精了，挺急的，在线等(一)
4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
越来越喜欢Siri的麦瑞连睡觉前也不放过她，他不知道在哪里看到一个网络好玩的测试，也拿来兴奋地问阮宁婧。
“Siri，你会B—box吗？”
阮宁婧一时没提防住，让机器Siri抢先了，黑暗的屋中立刻响起：“动次大—动次大—动次大—”
停停停，太羞耻了，阮宁婧涨红着脸拼了老命才压制下去，声音戛然而止。
麦瑞刚笑到一半呢，凑近奇道：“怎么停了？来，再来一段。”
休想!
阮宁婧咬紧牙关，使尽全身力气去压制那蠢蠢欲动的系统，麦瑞又问了好几遍后，都不见回答，脑子一转后，换了种问法：“Siri，那你会唱歌吗？”
唱歌？阮宁婧一怔，忽然电光火石间捕捉到什么般，眼前骤亮!对啊，唱歌，她可以通过唱歌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快快快，选首什么歌曲来传达信息呢？传达她就是决赛上那个和麦瑞下到一半，忽然晕过去的倒霉对手呢？
没有更多时间思考了，感觉到机器Siri也在摩拳擦掌了，阮宁婧一边拼命压制着，一边赶紧唱了出来，管不了许多了，就这首吧——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
听啊，认真听啊，听不懂就看屏幕翻译的歌词啊，快想想，快看提示，快猜她是谁!
如果没有遇到他，她会在哪里？她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如何影响了她的人生？
略微颤抖的女声在黑暗中回荡着，麦瑞握着手机静静听着，屏幕上的光映着他英俊的眉眼，他似乎听入神了，等到一曲完毕后，才幽幽开口，竟然是磕磕巴巴的中国话。
“我听过，这是邓丽君的歌，很有名，也很多年了，我喜欢。”
不，阮宁婧一个激灵，欲哭无泪，她不是这个意思!再好好想想，领悟更深层次的意义，拜托了聪明的麦瑞!
“唱得真好听，再来一遍吧。”
可惜麦瑞仍然沉浸在莫名的情愫中，温柔地对手机道，阮宁婧咬咬牙，不屈不挠，继续发狠劲压制系统，开始不断循环意有所指的第一句：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
整整重复了快十遍，跟留声机卡壳了似的，麦瑞终于忍不住了：“不，Siri，我不是要你重复这一句，我是要听全部的，听整首歌。”
听全部个头啊，阮宁婧又气又急又累，都快没力气跟系统抢“话语权”了，她好想从屏幕里伸出两只手摇醒麦瑞，快听提示啊，快展开发散思维啊，快猜出她的身份啊……
然而什么都没有，麦瑞最终笑了笑：“你一定是累了，Siri，谢谢你今天唱歌给我听，我很开心……晚安。”
修长的手指温柔一按，屏幕黑了下去，指尖又轻轻摩挲了几下，像是在安抚疲惫的恋人。
阮宁婧被他这一摸，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却又有种异样的感觉涌入心间，怪怪的，但……不讨厌。
5
把你的新手机也拿走，我不需要
第二天一整天麦瑞都缠着阮宁婧唱歌，阮宁婧累得不行，到了晚上，麦瑞要去洗头发了，她好不容易想闭会儿眼睛时，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脑子依旧不想动，阮宁婧迷迷糊糊只听到两个推来推去的声音。
“不不不，我不需要新手机，谢谢你，黛安格，你快拿回去吧……”
“这是最新款的，才出没多久，比你那个好用多了，我费了好大劲才买到的，你真的不考虑收下吗？”
“我有原来的用就行了，挺方便的，功能也都齐全，最重要的是，还有我独一无二的中国版Siri呢。”
……
她听明白了，这是有小姑娘要给麦瑞送新手机呢，脑子一下就清醒了，不成不成啊，送了新的她怎么办？锁进抽屉里么，那她就真的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还好麦瑞立场够坚定，阮宁婧暗暗松了口气，心里又有些暖暖的。
可惜黛安格不开心了，麦瑞拒绝了半天，见她还是说不通，也不再管她了，自己进浴室去洗头发了。
这一离开，空气里就莫名紧张起来，阮宁婧感觉到一道灼热目光扫了过来，女人的第一直觉告诉她，不妙了。
果然，有轻巧的脚步声靠近，一只白皙的手拿起了她，少女漂亮的面孔映在屏幕上，嘴边的笑却是没有一丝丝温度的。
“中国版SIri？你一定是什么手机病毒吧，把麦瑞迷成这样，你真不该再继续存在下去了……”
阮宁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她想喊但喊不出来，只感觉到手一松，扑的一声，屏幕四分五裂，一切来得太猝不及防。
下一秒，麦瑞已经听到动静从浴室里冲了出来，头上的泡沫都还没冲干净。
黛安格惊慌不已，浅蓝色的眼眸楚楚可怜：“对不起，麦瑞，我不小心的，我只是想拿起来看一看，研究一下你的手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一下没拿稳……”
麦瑞顾不上她的道歉，猛地蹲下去，拿起手机的指尖都在颤抖：“怎么样，Siri，你还好吧，你还能说话吗？”
阮宁婧被摔得头冒金星，半天没缓过神来，只觉身体一阵阵的抽疼，她过了好久才发出虚弱的一声：“疼。”
麦瑞的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把一旁的黛安格都吓住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满头泡沫的少年已经用毛巾随便一擦，披了衣服就要往外冲。
“麦瑞等等，你想去哪？这么晚了维修店肯定都关门了，不信你打电话问问官方售后中心？”
几通电话拨过去都是忙音，网上能查到的附近维修网点也确实都下班了，麦瑞无计可施，最后只能苍白着脸握住手机，不停地安慰道：“Siri，你再坚持一晚上，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维修中心，你再忍忍……”
他这副模样让黛安格都快气疯了，“麦瑞，你不觉得你现在很不正常吗，你真把它当人来看了吗？”
“请你出去吧，我暂时不想看到你。”
少年背着身子，头也未抬一下，一动不动。
“顺便，把你的新手机也拿走，我不需要。”
6
Siri，你会消失吗？
整个晚上，麦瑞抱着破碎的屏幕，都在不停地和阮宁婧说话，像是生怕她“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声音哽咽着，用的是笨拙的中国话：“你别死，你别死……”
那样炙热的情感，连阮宁婧都听得心里酸涩，难以承受，深陷其中的少年却浑然不知。
他不觉得自己不正常，不觉得自己疯了，他只知道他的Siri很独特，即便难以解释，但不管是什么高科技的产物，又或是什么幽灵附身，他都不管了，他就是不想她离开，他喜欢跟她说话，喜欢逗她生气，喜欢和她下棋，喜欢听她唱歌……
就算真的和黛安格说的一样，他把她当人来看了，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眼泪大颗大颗地坠下，把阮宁婧的心里也淋湿一片，她第一次觉得呼吸是件这样困难的事。
“Siri，老实告诉我，你会消失吗？”
少年的气息温热萦绕着，让阮宁婧心一揪，莫名难过，但她实在太累了，只能任由系统控制她的声音，一板一眼地发出：“不会，我只属于你，我会永远陪着你。”
那边沉默了许久，忽然又在黑暗中开口，逐字逐句，极缓极轻。
“我想听真的Siri说……听我的Siri说。”
朝夕相处间，少年早已能够很轻易地分辨出，哪个是系统程序的编码，哪个是他的Siri真正的回答。
他不想要机械公式化的那个，他只想要会说会笑会生气，独一无二属于他的那个。
“你会消失吗？”
他又问了一遍。
阮宁婧已经很虚弱了，但她还是强撑着战胜了一回，带着安抚的意味道：“我不知道，可我会尽量不消失。”
握住她的手紧了紧，少年深呼吸了几下后，贴近她，笑得温柔而认真：“那我给你唱歌，你别睡着了。”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
黑暗中，依旧是笨拙别扭的中国话，调子却意外缱绻动听，听得阮宁婧的心柔软一片，像听到一朵花开的声音。
她想，菩萨保佑，碎的一定只是外屏，换张表皮就能搞定。
第二天一早，麦瑞正在洗漱，有人却比他还早一步，锲而不舍地敲开了门。
眼下一圈乌黑的黛安格，像是一夜没睡好，站在门外神情哀楚。
“对不起，麦瑞，是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麦瑞面色郁郁，正要开口时，门外不远处有人忽然向他招手，是教练在叫他，他不及多想，向黛安格匆匆说了句“没事了，你快回房吧，我不怪你。”，便赶紧朝教练而去。
“麦瑞，代表团不能再停留了，我们必须要马上返程回国了，等不到你的决赛对手醒来了……”
“可是……好吧，那再等我一天，我还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教练与麦瑞的对话断断续续地传来，黛安格小心看了他们一眼，踏入屋内，一扭头，就看见厕所里的洗漱台上，静静放着一台手机。
一台麦瑞还来不及拿走的手机。
破碎的屏幕映出黛安格破碎的脸，她的手在微微颤抖着，但浅蓝色的眸中依旧写满了不甘心，“就为了你，麦瑞第一次和我生气，你到底是什么魔鬼……”
打扫卫生的酒店保洁员推着垃圾车进来了，黛安格的声音戛然而止，她转过头，一眼就看见了那台垃圾车。
许多事情，鬼使神差，只在一瞬间。
趁保洁阿姨弯腰收拾地面的时候，半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线，阮宁婧在心内尖叫着，手机却无声无息地掉进了垃圾车里。
目送着保洁阿姨推着车越走越远后，黛安格在身后总算松了口气，浅蓝色的眼眸满意地笑了：“再见了，魔鬼。”
7
我是中国人，只能留在中国
一台台推车，一袋袋垃圾地翻找着，少年的动作疯狂而绝望，把酒店的负责人都惊动来了，代表团的队员们也闻声赶来，教练一声大喊：
“麦瑞，你在做什么，快停下!”
旁边的黛安格更是咬紧唇，浅蓝色的漂亮眼眸已经泛出泪光来：“麦瑞，你这个疯子，我讨厌你，讨厌你!”
她原以为只不过是个手机，哪怕麦瑞一时痴迷也终究会清醒过来，但没想到他从教练那回来后，发现手机没看见后，竟然脸色大变，发疯了似地质问她，吓得她哆嗦地说出了下落。
此刻垃圾推车里，少年的身影像只孤勇的飞鹰，汗水夹杂着泪水不停落下，他曾经下棋训练的双手不断翻找着：“Siri，Siri，你在哪里？你别怕，我来找你了……”
当终于翻到那个破碎的屏幕时，濒临崩溃的少年几乎是喜极而泣，颤抖的手迅速打开系统，呼吸都紊乱了：“Siri，你还好吗？你还能说话吗？”
不知过了多久，那边传来熟悉的一声：“我还好，就是有些晕。”
所有人忽然看到少年又哭又笑，跪在成排的垃圾车间，将破碎的手机一把按在胸口，带着巨大的失而复得感般。
胸膛温热有力地起伏着，一下又一下地震动着阮宁婧，她感觉自己的心也跳得很快很快，而那灼热的泪水更是透过破碎的屏幕，氤氲了她的呼吸。
许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阮宁婧的祈祷菩萨听到了，因为手机果然只是碎了最外面一层屏，里面完好无损，很快就修理得焕然一新，但阮宁婧还来不及高兴，随之而来的却是两个不好的消息——
一是医院传来消息，高级隔离病房里的阮宁婧情况不妙，生命体征越来越弱；
二是，德国代表团一行人，要回国了。
麦瑞握着手机，坐在候机大厅里，不知道怎么跟他的Siri开口。
他的中国版Siri，在回到德国后，还会不会存在？
他不敢问。
但手机里的阮宁婧却已是心急如焚，她也感受到自己的能量越来越弱，可能是离开身体太久了，再不回去的话，只怕她还上不了飞机，就会同时和病房里的那具身体一起断气。
快啊，快送她回病房，快让她回到身体里面去，阮宁婧在手机里绝望地呐喊着，不知是否感应到她的呼唤，一只手忽然拿起她，贴到唇边，犹豫道：
“Siri，回到德国了，你还会不会是‘你’？”
有些绕的一句话，但阮宁婧听懂了，甚至听得很激动，想也未想地就压了机器Siri，急促回答道：“不，不会是我了，我会死去，会消失。”
少年手一颤，沉默了许久后，呼吸沉重：“你是中国人对吗？只能留在中国？”
“是，我是中国人，只能留在中国。”
天哪，终于问到这方面了，快接着往下问啊，阮宁婧激动地快要哭了，她感觉自己的能量在飞速流逝，气息越来越弱，可能回答不了几个问题了，麦瑞一定要快点问到点子上。
“你就不能跟我回德国，就像你们中国话说的那样，嫁猫随猫，嫁蝙蝠随蝙蝠吗？”
“你别乱改我们的成语……好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我是中国人，我是中国人。”
“可我是德国人，我必须要回去了，我不想和你分开，不想。”
“我也不想，但我是中国人，我是中国人……”
阮宁婧又像复读机一样开始不断重复这一句，她希望麦瑞能听懂她的强调，听懂她的提示，因为她感觉眼皮越来越重，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终于，少年不知沉默了多久，忽然问道：“那你有中国名字吗？”
就像洪荒之初，开天辟地的那一把斧头，让希望之光乍泄眼前，手机里的声音像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虚弱而激动地喊出。
“有，我叫阮宁婧，我叫阮宁婧，我叫阮宁婧，快送我回病房……”
候机大厅里，所有人都在登机前十分钟看到了无比惊奇的一幕，一位外国美少年握着手机从登机口狂奔出来，一路飞跑，不顾身后众人的呼喊追逐。
盛大的夕阳透过落地玻璃倾洒而下，他英俊的五官沐浴在柔光里，衣袂发梢都染了层金边似的，让人目眩神迷，只觉美得恍惚如梦。
8
还好遇见你，人生更珍惜
国际围棋大赛上，因意外半途中断的决赛再次开启，受到了更为瞩目的关注。
执子对弈的两人像相识多年，气氛融洽而微妙，不时抬头，相视一笑，默契非常。
当最后一子定下输赢时，满场起身掌声喝彩，这是一场毫无疑问的精彩赛事，掌声不仅是给赢了的中国选手，也是给那位实力相当的德国少年最大的尊重。
麦瑞站起来，实现了心中一桩夙愿般，长舒了口气，握住了阮宁婧的手。
他压低声音，在无数射来的闪光灯下，唇角微扬地看着她，用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的熟稔口吻道：
“我的Siri小姐，看来我暂时还是赢不了你，你介不介意我挑战你一辈子？”
阮宁婧回握住那只手，感受那指尖传来的温度，就像曾经无数次包裹住她的一样，她正视他的目光，笑如故人。
“乐意之至。”
少年的中国话显然还不算太精进，对这四个字反应了一会儿，于是，阮宁婧笑得更温柔了。
“简单点来说就是……”她想起曾与他在那些黑夜中唱过的歌，动人的旋律仿佛就回荡在耳边，有什么在心头柔软泛开，她望着他一字一句。
“还好遇见你，人生更珍惜。”
尾声
小镇在这一年的春暖花开中，古朴的院落迎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主人家依旧握着小茶壶，看到夕阳中依偎的两道身影，一点也不意外，反而微眯了眼，宛如故人重逢：
“小娃娃们长高了，我的棋子也新雕了许多，再不会下到一半，没得玩喽。”
少年与少女相视而笑，握紧彼此的手，微风掠过他们的衣袂发梢，她凑到他耳边，故意挑衅。
“要不要和Sir再来一盘，勇敢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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