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我是大学生，因为一条狗，嫁给了货车司机。
2022/12/13 10:00:54 知否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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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陈若鱼
来源 / 陈若鱼(ID：chenruoyu7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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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的冬天，一直下雪。
沈姜去上学时，路过赵小树家的大铁门，结果被他们家的大狗扑出来咬了一口，哺乳期的狗，格外凶猛，穿着棉裤小腿也被咬出了血。
沈姜倒在雪地里哭得发抖，赵小树的父母都出来了，赵小树也跑出来抓住了自家的狗。赵小树的爸妈，一边骂狗，一边安慰沈姜，然后又让赵小树带沈姜去镇上打狂犬疫苗。沈姜惊魂未定，被赵小树妈妈拉起来后，直接扶上了赵小树的摩托车。这是沈姜跟赵小树缘分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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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姜跟赵小树早就认识。
因为赵小树比沈姜大两岁，不同级，也不是一个玩伴圈子，所以他们不熟，也没怎么说过话。沈姜父母很早离婚，母亲把她留给爸爸，爸爸常年在外打工，她跟奶奶长大，村里人都觉得她可怜，尤其是赵小树父母，离她家近，也多一些关照。赵小树高考失利，在县城开货车，入冬连续雪天没事就回家呆着了。赵小树骑摩托车带沈姜去镇上诊所，下雪路滑，赵小树骑得飞快，沈姜心惊胆战地到了诊所，脸都冻麻木了。医生说，“穿这么厚，还让狗咬了。”沈姜羞愧地低下了头，医生检查伤口撩起她的裤脚时，赵小树才知道为什么会被咬到了。因为她的棉裤破了个洞，如果不是这个洞，没准不会咬伤。医生给她打了针，赵小树问她回家还是去学校。沈姜决定回学校继续上课。赵小树又骑车送她去学校，这一次，他骑得慢了许多，沈姜觉得没那么冷了。回去之后，赵小树妈妈还给沈姜买了一箱牛奶，给她补身体。赵小树的妈妈，让他负责带沈姜打疫苗的事之外，还让他接送沈姜上下学，那时候从村里走到镇上的三中，还要两三公里的距离。沈姜说咬伤不重还是可以走路的，但赵小树说，“我妈交代的，再说，反正我也没事。冰天雪地的，走到家天都黑了。”这是沈姜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家人以外的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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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是寒假了。
沈姜腿伤的伤基本好了，但狂犬疫苗还剩最后一针没打完。一大早，赵小树来敲她家的门，临近过年，赶集的人多，晚了不好走。那时候，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天气暖和了点儿，只穿了薄的粉色外套，那是她最喜欢的一件。赵小树说，“你穿这么少啊。”沈姜莫名红了脸。骑出村子后，赵小树停下来摘了自己的大围巾递给她，还念叨了一句，“真的不冷吗，难道女孩子抗冻？”沈姜连推辞都不好意思，只好戴上了他的围巾，围巾上还有一丝他的余温。打完疫苗，赵小树又说要去买东西，拐去镇上唯一一家精品店，买了一个大红色的围巾给沈姜。沈姜还来不及说话，赵小树说：“我妈让我买的。”沈姜只好说，“谢谢。”回去的路上，沈姜就戴上了围巾，很暖和，一路暖到心里。打完疫苗，沈姜跟赵小树也熟络了，两家本来就房前屋后地住着，碰了面也会打个招呼。春节大扫除贴对联，赵小树也都来帮忙了，说他妈让来的。沈姜爸爸也回来了，一家三口吃完年夜饭，赵小树跑来叫她。“我妈叫你去看烟花。”沈姜喜上眉梢，戴上红围巾就去了，那晚，赵小树家门口放的烟花，是村里最豪华的。沈姜听见了赵小树妈妈抱怨，“赵小树跟不要钱似的，买这么大烟花!”沈姜心里微微一热，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赵小树的烟花，是为她买的，也是他让她来看的。直到烟花落尽，沈姜回到家里，心里仍暖暖的。春节一过，大年初六，赵小树就回了县城，她听见他的摩托车声音一点点消失了。沈姜的心里，空出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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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两年，沈姜跟赵小树很少见面。
因为赵小树跟表哥去了外地开车，跑长途，沈姜专心备考，在高考前几天，赵小树回来了一趟。沈姜半夜刷题时听到了赵小树摩托车的声音，竖着耳朵听，直到他来敲了她的窗，她打开了一个缝。赵小树说，“睡了吗？”沈姜说，“没呢。”赵小树说，“这个给你。”沈姜看见他的手伸进窗，手心里是一个金色的佛牌，上面写着：逢考必过。赵小树说，“去舟山时求的，加油啊。”沈姜鼻尖一酸，眼泪就下来了，她打开窗看见赵小树，站在黑暗里，眼睛里却仿佛有星河万倾。沈姜说，“谢谢啊。”第二天一早，沈姜刚醒，就被摩托车声吵醒了，上学路过赵小树家时，听见赵小树妈妈正跟邻居聊天。“我们赵小树回家一晚上就走了，忙得很。”邻居阿姨说，“忙着赚钱娶媳妇儿。”赵小树妈妈说，“那还早得很，女朋友都没有呢。”说完看见沈姜，冲她打招呼，“小姜，去上学啊。”沈姜笑着点头，心里却是满满的欢喜。一周后，去县城考试的大巴上，沈姜做了一个决定，如果她考上了，第一个就告诉赵小树。可是，考完后，沈姜才知道她联系不上赵小树，她没有手机，家里的电话线，也坏了很多年，平时不打电话，就没去修。正好，沈姜的爸爸回来了，把他淘汰的旧手机给了沈姜，同时宣布了一个消息，他要结婚了，没房子，先住女方家。比起，爸爸再婚带来的冲击，沈姜更在意她有了手机。只可惜，没有赵小树的手机号码。
5
沈姜考上了大学，不算太好，但也过得去。
大学学费她爸不肯出，是奶奶攒了一辈子的钱，又借了一圈才凑够。沈姜在镇上的精品店找了份零工，提前赚大学的生活费，赵小树是在8月末出现在精品店的，他问沈姜考上没。沈姜点头，赵小树也点头，“我就知道你行。”沈姜想问手机号码，还没问出口，倒是赵小树先说了，“你记一下我的号码，有事可以打电话给我。”沈姜呆呆地报了手机号码。从那天开始，赵小树每天都给沈姜发消息，问她在学校习不习惯，说他在哪个地方跑车。沈姜的手机用了半年，都没欠费，去营业厅查了一下才知道，有人每个月一号固定给她充100话费，不用想，沈姜都知道是赵小树，心里仿佛掀起了温柔的海浪。沈姜发短信给赵小树，“以后不用给我交话费，我有在做兼职。”可到了下个月，照常给她交话费。赵小树一直以这种方式，关注沈姜，他走过了天南海北，都在电话里说给她听。入冬后，沈姜奶奶摔了一跤后就病了，一直卧床不起，沈姜请假回去看奶奶，爸爸也难得回家了。沈姜说，“怎么不带奶奶去看病。”爸爸说，“看过了，医生说没办法了，回家静养。”沈姜哭了，坚持要送奶奶去看医生，奶奶也已经迷糊了，摸着沈姜的手说，“别哭，人都有这一步的。”奶奶只坚持了一周就走了。沈姜才发现，爸爸早已经买好了棺材，放在走廊里，用油布盖着，村里人沾亲带故的都来帮忙，邻居们也都来了，凑在一起吃饭，聊天。只有赵小树的妈妈拉着沈姜的手说，“好好读书吧，你爸指望不上。”沈姜拼命点头。奶奶落葬后的第一晚，沈姜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泪一滴滴落进枕头里。赵小树打电话过来，“我才听我妈说，你别哭。”听了这句话，沈姜终于哭出了声，赵小树听她在电话里哭了三个小时，直到她哭不出来。几天后，沈姜回了学校。赵小树开始越来越少跟她联系了，有时候她发过去的短信，他也不回了。沈姜渐渐感觉到不对劲，就打电话过去，他总是在忙，寒假回老家，赵小树被大雪困在外地回不来。沈姜觉得，赵小树离她越来越远了。
6
赵小树彻底失去联络，是从情人节开始的。
赵小树的手机号打不通了，沈姜才害怕起来，打给了赵小树的妈妈，问她赵小树的事。赵小树的妈妈才知道，她跟赵小树一直有联系，就把赵小树的新号码给了她。接到沈姜的电话，赵小树还挺意外。沈姜说，“出什么事了吗？”赵小树说，“没有啊。”沈姜说，“那你为什么换号不告诉我？”赵小树说，“我忘了。”三个字让沈姜如坠冰窟，她反反复复地盯着这三个字，泪如泉涌。关系很好的室友，也知道沈姜跟赵小树的事，就说，“他常年这样天南海北地跑，什么样的女孩没见过，再说了，你俩又没确定关系。”沈姜捏着手机，伤心欲绝了很久之后，回了赵小树一句话。“谢谢你这么多年的照顾。”赵小树没回复。暑假，沈姜没回老家，奶奶不在了，那个家早就不是家了。后来，寒假、春节她也都不回去了。直到大学毕业，沈姜再也没见过赵小树，直到有一天，她接到赵小树妈妈的电话，告诉她，她爸要卖了他们家的房子，问她知不知道。沈姜自然不知道，赵妈妈说，“你爸也真是的，卖了这房子，你回来住哪儿啊。”沈姜说，“随便他吧，我不回去了。”赵妈妈说，“那这卖房子的钱，你不要吗？”沈姜说，“值不了多少钱吧。”就在这时候，听筒里传来了赵小树的声音，“这是奶奶留给你的，你凭什么不要啊。”沈姜愣住。赵小树说，“房子不值钱，地基值钱，你别这么傻。”好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了，沈姜喉咙一哽，“那你说怎么办？”赵小树说，“找他要钱!”沈姜恍惚地说，“好。”
7
沈姜回了老家。
路过赵小树家的房子，才发现他家从平层变成了二层小楼，门上还贴着乔迁对联，这几年村里很多人都盖了楼房，都不如赵小树家的好看。沈姜跟她爸说，“卖房子也行，分我一半。”她爸说，“你想让我再离一次婚吗？”沈姜说，“你离婚关我什么事？”她爸说，“这房子不值钱，你读了大学都自己赚钱了，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赵小树来了，站在沈姜身后，立刻给了她勇气。沈姜说，“谁嫌钱多啊。”赵小树说，“房产证上是沈姜的名字，不行就走法律程序。”最后，她爸还是妥协了，答应分她一半，灰溜溜地走了。晚上，赵小树爸妈叫沈姜去吃饭，她不肯去，赵小树拉着她去了。赵小树妈妈做了一桌子的菜，是沈姜许久都不曾感受到的家的温暖，因为她的家，很久都没人住过，也来不及收拾。沈姜就住在赵小树家里，直到房子手续办完，她爸把钱转给她。沈姜要回城里了，赵小树开车送她去镇上客运站，一路上，两人都无话，如今房子卖了，沈姜知道，这次分开，以后见面就难了。有个问题，一直在她心里蠢蠢欲动。在快到客运站时，沈姜终于忍不住了。她叫了赵小树的名字，这么多年来，她很少叫他的名字，他吓了一跳，随后他就听见她问他。“赵小树，你喜欢过我吗？”赵小树愣住了。
8
赵小树当然喜欢沈姜。
也许都知道，这很有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两人默契地做好了决绝的准备，赵小树没有否认。他说，“喜欢过。”沈姜说，“我跟你不一样，不是喜欢过，是喜欢。赵小树，我喜欢你好多年了，现在也没变。”赵小树眼眶红了，“你是大学生……”沈姜说，“大学生有什么了不起吗？”赵小树没说话，沈姜说，“我再问你一次，你现在还喜欢我吗？”赵小树说，“喜欢。”沈姜笑了，笑得眼里都是泪，笑到眼泪涌出眼眶。赵小树说，“原本我是打算表白的，但你奶奶去世后，我忽然觉得，你无牵无挂了，也不会再回老家了，而我注定要留在老家。”沈姜说，“所以，你忽然就不联系我了，换了号码也不告诉我，我问你，你还说你忘了。你知道，你说你忘了的时候，我有多难过吗？”赵小树看着沈姜的眼泪，“对不起……”两人谁也不说话了，赵小树去牵沈姜的手，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晚上，沈姜坐最后一班车回市里了，一路上两人打电话，打到手机没电，下了车飞奔出租房充电。那晚，两人打电话打到快天亮。隔天，赵小树就来了市里，两人终于像情侣一样了，虽然有点不适应，但沈姜特别满足。赵小树第二天，又要跑云南，两人依依不舍地告别。赵小树全国各地跑，沈姜时时刻刻牵挂着他，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他打电话，他每天也准时给她报平安。他们的恋爱，慢慢步入正轨。
9
春节前，赵小树的妈妈病了。
赵小树提前结束了货运，带他妈去市里看病，赵妈忽然提出要去看沈姜，于是他们在沈姜的出租房里吃饭。吃完饭，赵妈妈跟沈姜聊天，聊到男朋友的话题。沈姜看了一眼赵小树，他假装玩手机。赵妈妈忽然问，“小姜，你找对象没啊？”沈姜愣住，还没回答，赵妈妈说，“我们小树也没恋爱，这几年他拼命工作，还好也赚了点钱，你上次回去看我们家那房子就是他赚钱盖的，也买了车……”赵小树打断他妈，“妈，你说这干嘛!”沈姜看了一眼赵小树，偷笑，“阿姨，您说。”赵妈妈跟沈姜说，“让他相亲他也不去，谁也看不上，我就想着你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俩知根知底的……”赵小树说，“妈，你别说了。”沈姜说，“没事，阿姨你说。”赵妈妈说，“不过，只要你看不上他，我绝无二话……”赵小树再也忍不住了，“妈，我俩已经在一块儿了。”赵妈妈愣住，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俩。“真的假的？”沈姜红了脸，赵小树说，“真的。”赵妈妈说，“什么时候的事啊？”赵小树挠挠头，“半年了……”赵妈妈说，“怎么不跟我说啊，害我说了这么多废话……”赵小树说，“我想等过年的时候说来着。”沈姜红着脸说，“阿姨，我很多年没见过我妈了，我爸什么情况您也知道，我担心您不答应，所以才没让他说……”赵妈妈拉住她的手，“我看着你长大的，你是个好姑娘，能看上我们赵小树，是他的福气。”赵小树连连点头，“对，是我的福气。”那晚，赵妈妈特别开心，跟沈姜聊了很久。沈姜才知道，原来从前他对她的那些关心，都是打着赵妈妈的幌子，他喜欢她，比她想象的还早。幸好，她勇敢了一回，不然他们可能就这样错过了。一错，就是一辈子。
10
如今，沈姜已经嫁给赵小树10年了。
婚后，赵小树就只跑短途，基本上每天回家，自从沈姜生了儿子后，赵爸赵妈就去城里给他们带孩子了。赵小树的爸妈，对沈姜像亲女儿一样，而她的亲爸妈，已经多年不曾联系了。沈姜跟赵小树的感情，依旧很好。今年冬天，第一场雪时，沈姜想起了2004年的那场雪，那是他们故事的开始，晚上一家人吃饭后，她给儿子讲她跟赵小树的往事。儿子说，“那还是多亏了我爸家的狗咬了你一口。”沈姜笑起来，赵小树也笑了。赵小树说，“那可不，咬一口，负责了一辈子。”沈姜看着窗外的雪，纷纷扬扬，从前所有的苦难，都变成了回忆，遥不可及。命运没有薄待她，给了她一个赵小树。也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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